第28章 大學篇（五）[番外] （3/4）

謝折時沒有接話。他坐在那裏，手被桑時亭握着，肩膀被桑時亭靠着。KTV裏很吵，有人在高音上破了一個音，大家都在笑。謝折時沒有笑。他看着兩個人交握的手，覺得這個畫面他好像在哪裏見過。很久很久以前。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一羣人三三兩兩走出KTV，有人打車，有人走路。許樂已經喝得走不穩了，被方衍架着走了。謝折時站在門口，桑時亭站在他旁邊，手裏拿着那隻被他折爛了的紙兔子。

“你還要拿着那個？”謝折時問。

“要。”

“那已經不像兔子了。”

“像。它只是受傷了。”

桑時亭把紙兔子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口袋裏。“回去給它包紮。”他說。

謝折時看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他忍住了，沒有笑出來。

走在回學校的路上，桑時亭歪歪扭扭的，走不了一條直線。謝折時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他趁機把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謝折時身上。

“你很重。”謝折時說。

“你騙人。我很輕。”

“你自己說的？”

“嗯，我自己說的。”

路燈很亮，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的影子並排走着，但地上只有一個影子——因爲桑時亭靠在他身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變成了一個。桑時亭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影子，然後擡頭看了看謝折時。

“謝折時。”

“嗯。”

“我們變成一個人了。”

“那是影子。”

“影子也是我們。”

謝折時沒有接話。他側過頭看着桑時亭的臉，桑時亭在笑。不是平時那種帶着一點撩的笑，是真的很開心的笑，眼睛彎彎的，臉上還帶着酒意的紅。他笑起來真好看。謝折時想。

桑時亭忽然伸出手，扯了扯謝折時的衣角。“怎麼了？”謝折時問。“你的衣角翹起來了。”桑時亭低下頭，認真地把它捋平。捋平之後又覺得不夠好，又捋了一遍。謝折時站在那裏，看着他低着頭認真捋衣角的樣子，心裏有一個念頭像氣泡一樣從很深的地方冒上來——想抱他。他把這個念頭按回去了。

“好了。”桑時亭擡起頭，很滿意地看着捋平的衣角。“現在好看了。”

“嗯。”

他們繼續走。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謝折時停下來。“到了。”桑時亭擡頭看了看樓，又看了看謝折時。“嗯。到了。”

他把手伸進口袋裏，摸出那隻被折爛了的紙兔子。“這個給你。”

謝折時接過來。紙兔子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耳朵歪向一邊，看不出是兔子。但他把它握在手心裏，沒有扔。

“上去吧。”謝折時說。

“你先走。”

“你先。”

“你先。我看你走。”

謝折時看着他。桑時亭靠在路燈杆上，雙手插在口袋裏，嘴角帶着一點笑。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皮膚照得很白，眼睛很亮。他看起來清醒多了，但謝折時不確定他是真的清醒了還是在裝。

“桑時亭。”

“嗯。”

“你明天不會記得今晚的事吧？”

桑時亭歪了一下頭。“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