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節 (1/4)
她言辭犀利如刀,女長老被斥得啞口無言,只能沉默。瑪娜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身後那些一路追隨她、渴望復國的忠誠部下,再猛地轉向女長老,聲音壓抑着風暴:“有傳聞說,那些坐在幕後的酋長們對這份和約……非常滿意?”
“……聽聞確是如此。”女長老聲音乾澀。
“各部的大長老們也都認同?”
“……大都認爲,這是一次……難得的和平契機。”
“和平契機?這根本是屈辱的投降書!自欺欺人!”瑪娜失望地搖頭,褐色的美眸中閃過痛楚,“滿足於這種條件,證明蠻族各部已經背棄了菲爾公國,背棄了曾經的盟約!”
她貝齒緊咬下脣,幾乎嚐到一絲血腥味。
“也就是說我現在能信任的自己人,只有現在這裏的追隨者了。”她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絲嘲諷,“原來一向以勇武直率、一諾千金聞名的蠻族勇士,如今也學會了滿口謊言與算計。”
帳內一片死寂。
“既然蠻族各部無意相助,”瑪娜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起決絕的火焰,“那復國之路,就由我親自來走!”
這話如同驚雷,讓身後的追隨者們全都驚得張大了嘴,臉上寫滿了“這要怎麼走?”的惶惑與震驚。
瑪娜卻挺直了脊背,鎧甲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只有我親自去面對帝國了。前方必是龍潭虎穴,兇險萬分……但我,已無路可退。”心情煩悶的瑪娜不知不覺走到了河邊。細膩的河沙鋪展成柔軟的沙丘,腳踩上去的觸感,讓她恍惚間想起了童年。
那時,她還不是流亡的公主,總喜歡甩掉鞋襪,像個野小子似的在菲爾公國城堡旁的湖畔瘋跑尖叫,任由微涼的湖水漫過腳踝,細沙鑽進趾縫。
“殿下!請等等!”
隨從焦急的呼喚從身後傳來。瑪娜卻恍若未聞,反而像是被記憶驅使,忽然輕笑一聲,快跑幾步,任性般地從沙丘上一躍而下,噗通一聲跳進清澈的湖水中。
夏季冰涼的湖水瞬間包裹住她,帶來一絲短暫的、沁人心脾的舒爽。水流溫柔地湧動,撫過她的肌膚。她一步步向深處走去,直到湖水沒過膝蓋才停下。她抬頭,眺望湖對岸那遙遠而模糊的輪廓──那是帝國疆域的方向。
曾經的那個帝國被內憂所困,與菲爾公國締結盟約,兩國歃血爲盟互爲脣齒。不過瑪娜她從未踏足過帝國土地。
她下意識地想繼續往前走。
“殿下!不能再往前了!”隨從驚慌的聲音猛地將她拉回現實。
瑪娜倏然抬頭,映入眼簾的,是蠻族之地陌生的天空。不再是菲爾公國那片她看慣了的、熟悉的藍天。
她沉默地走上岸,拖着溼漉漉的身體回到暫居的院落。角落裏有一池靜水。她走到池邊,看着水面死氣沉沉地拍打着石岸。與記憶中奔騰活躍的湖水不同,這裏的水是不流動的死水,儘管清澈,卻毫無生機。
就像現在的她一樣。
她是菲爾公國尊貴的大公第一順位繼承人。若能光復故國,她將順理成章地加冕爲大公。
然而──整整七年的流亡,復國的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破滅。她和公國的未來,眼前這一池吹不皺的死水,看不清任何前路。
“殿下。”
一名身着純白筒裙的菲爾公國侍女輕聲走近,恭敬地低語。
“飛鳥大人到了。”
飛鳥?
瑪娜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身影──從菲爾公國覆滅、她開始逃亡的那一刻起,這位名叫飛鳥的少女就如影隨形,一路護佑她輾轉至這相對安全的北方蠻族部落。飛鳥統領着一支名爲“真影隊”的忍者力量,行事詭祕,戰力超羣。奇怪的是,她並非公國官員,家族中也似乎無人與公國王族有舊。
她究竟爲何毅然挺身,不惜一切保護自己和支持者們流亡至今?這始終是個未解之謎。
正深思間,人影已至。沒有護衛跟隨,來者只是一身便裝──淡黃色的柔軟絨衣,墨綠色短裙,再配上一雙包裹至膝上的長襪。這位黑髮棕瞳的少女緩步走來,身材曲線驚人,尤其是那呼之欲出的飽滿胸脯,極爲惹眼。然而她眼神銳利,步伐無聲,又昭示着她功夫絕非一般。
“湖水,終究是變不回河水的。”
見瑪娜臉上掠過一絲寂寥的微笑,飛鳥也以微笑回應。那笑容清澈而堅定,反而讓瑪娜心生慚愧──身爲大公繼承人,她不該輕易流露這種軟弱。無論何時,她都必須維持一國君主的威儀,她是菲爾公國復國的旗幟,若她自己先失了姿態,光復大業便真成鏡花水月了。
“殿下,日安。”
飛鳥單膝觸地,姿態優雅卻難掩颯爽。
這個時間,飛鳥本應在四處蒐集情報,尤其是關於帝國方面的動向。她突然前來,絕不會只是爲了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