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節 （1/4）

這便是解釋了爲甚麼柳威現在會和瑪娜坐上了同一輛馬車，朝着帝都的方向出發。

至於塞蕾斯汀？此刻她大概還在港口建造處焦急地四處尋找他這個聖子吧。柳威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進入工作狀態中的塞蕾斯汀那張總是過分認真的臉上此刻必出現的表情──微蹙的眉間，急促的腳步，還有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裏此刻必定盛滿的擔憂與困惑。

想到這兒，一絲屬於男孩子特有的、帶着點頑劣的得意悄悄爬上他的嘴角。當然，柳威並非出於惡意，他只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讓人忍不住偷笑那種程度的玩笑。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爲的。

當然，柳威也知道自己肯定會被塞蕾斯汀捉住後，塞蕾斯汀將如何報復自己。爲了給自己留條活路，他在臨走前確實留下了書信，坦白了自己的去向──只是那封信，被他巧妙地塞進了來時與塞蕾斯汀同乘的那輛馬車的坐墊縫隙裏。依照她那循規蹈矩的性子，恐怕要等到徹底清掃車廂時纔會發現吧。

等到那時，他和瑪娜的馬車，怕是早已悠然駛過國境線，將港口的一切遠遠拋在身後了。

說直接一點──塞蕾斯汀現在被柳威扔在了騎士團國內。

柳威這麼做倒不是嫌棄她。他只是覺得，塞蕾斯汀一個文官，又是精靈，跟着去龍潭虎穴般的帝都實在太危險。瑪娜雖然也是文官出身，但畢竟是一國公主，身手還是相當不錯的──早在之前刺殺卡爾的時候，柳威就注意到了，她的劍術功夫相當紮實。

再加上貴族出身的她極重禮儀，知道甚麼場合該說甚麼話──這一點，就連面對亡國仇敵時她也把握得恰到好處。

不過柳威很快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是你的後宮，終究是你的後宮，躲是躲不掉的。

“聖子主人，前面就是菲爾公國境內的驛站了。雖然現在這裏歸帝國管轄，但我們這些離開故土的人早已把這家鄉的片土滲透得如鏡子一般清晰。至少在安全方面，您儘管放心。”瑪娜語氣篤定，接着頓了頓，輕聲問道：“聖子主人今晚……和我住一間房嗎？”

“我覺得住隔壁就好。周圍都是你的下屬，我們的關係也沒必要……公開。”柳威自然清楚瑪娜的心思。自從她有了封地，回聖殿與他相聚的機會就少了許多。但他實在不想在旅途中消耗太多體力，於是打算婉拒。

“不、不行的，這樣太危險了，聖子主人。我們都已經是這樣的關係了，請您千萬別客氣。如果您是擔心……那種事的話，請放心，只要您不點頭，我絕不會越軌。”

最終，柳威還是答應了和瑪娜同住一室。那是一間要價一萬帝國金券的最高級客房。在高級餐廳享用晚餐後，儘管已十年未歸故土，瑪娜仍熟門熟路地帶着柳威逛街購物，爲他挑選潛入帝都所需的全套行頭，又一起去賭場小玩了幾把，才返回旅館休息。

瑪娜雖未亮出前大公之女的身份，卻依然享受着公主級別的待遇。房間裏的牀鋪柔軟舒適，還配有淋浴間，住起來無可挑剔。

而這一切享受，柳威一分錢都沒花。

做個依附在有錢有勢的姑娘裙下、喫軟飯的小白臉，似乎比整天操勞的聖子生活更有吸引力──只要他對瑪娜那復國狂熱分子的言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

兩天後的白晝時分，柳威與瑪娜抵達了帝都。

壯麗的皇城彷彿是從山體中切割而出，矗立於高地，下方則是以白色爲主色調的城鎮。貫穿城中央的主幹道一端連接着皇宮的長階，街上往來穿梭的盡是來自各地的旅人與商販。

一如往常地在高級餐廳用過午飯後，柳威和瑪娜沿着主幹道悠閒散步，只看不買地瀏覽着路邊攤的商品。

柳威的目光被一個造型別致的小飾品吸引──那是如同一條龍纏繞在寶劍上的裝飾。他忍不住心想：“不管在哪個世界，旅遊景點的紀念品果然都差不多。”不過在這個世界，纏繞寶劍的並非龍，而是一隻形態不祥的黑色魔獸。柳威好奇地拿起來細看。

“您喜歡這個嗎？”瑪娜靠過來，嗓音軟膩。爲了不暴露身份，兩人在外都用代稱互相呼喚。

“嗯，有點好奇。爲甚麼每個都是這種魔獸造型？”

瑪娜湊近他手中的土產，肩膀整個貼過來感覺挺舒服的。畢竟這裏是氣溫相對涼爽的高原嘛。

“這個就是黑獸團所信仰的‘黑獸’。”瑪娜語氣略帶不屑，“傳說上古時期，它與教會信仰的神明爲爭奪世界主導權爆發過兩場大戰，最終被教會這邊的神明擊敗並封印。很長一段時間裏，它都被視爲暴戾、不祥與淫邪的象徵。不過如今帝國摒棄教會，轉奉黑獸團，它也就重新被奉爲神獸了。”

她指向遠處比皇宮長階更遠的陡峭山峯：“據說那座山上的遺蹟，就是當年聖戰的戰場，黑獸也被封印在那裏。童話裏都這麼講。我小時候進去過，裏面陰暗潮溼，沒甚麼看頭，連當休閒用地都不配。”

瑪娜像是講童話般繼續說道：“作爲女性，我實在不喜歡這種東西。畢竟我從小接受的是正統嚴格的教養。不過如果主人您喜歡這種東西，不必顧慮我或家裏僕人們的看法。”

聽了黑獸的來歷，柳威默默把手中的紀念品放回原處。他轉而望向瑪娜，略帶不解地問：“話說你就這樣以女性模樣站在這裏，沒問題嗎？我聽塞蕾斯汀說，帝國這邊的男人可以隨意欺凌女性，根本不顧她們的意願。當然，如果真有人敢對你動手，我會把他轟成渣就是了。”

瑪娜聽了，掩脣輕笑，隨即指了指自己頸上佩戴的項圈：“塞蕾斯汀大人說得確實沒錯。但我戴着這個，就代表我是‘有主’的女性，是您的奴隸。就像一件有主的物品，沒人會對有主的女性出手。雖說女性的地位岌岌可危，但總比當街被凌辱來得好。”

原來如此。

柳威暗忖。這個國家對待女性的方式確實令人髮指，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人們總會找到自我保護的方法。

就在這時，瑪娜忽然拉住柳威的手。

“那邊是每年都會舉辦的簽書會！我已經好久沒來了，不知道現在的讀者都喜歡看甚麼書呢？”她拉着柳威走向人羣擁擠的一處。那似乎是家書店門口，卻不見明顯的招牌，排隊的也都是帶着項圈、打扮非富即貴的女性。

“那個……我可以去排隊嗎？可能會花一點時間……”瑪娜抬起眼，用懇求的眼神望着他。

“去吧，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