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節 （1/4）
帝都的街道上瀰漫着一種不同尋常的壓抑。初秋的風本該帶着清爽，此刻卻捲起陣陣塵土，裹挾着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青石板路兩側，帝國士兵盔甲森然，長矛如林，將圍觀的民衆隔絕在外。而在隊伍中央，是一列列木質囚車，車輪碾過路面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柳威站在菲爾殘黨在帝都據點三樓的窗邊，望着行駛在街道上的列列囚車。
那些囚車裏，是他這個聖子理應庇護的人。
雖然帝國境內的教會並不直接歸他管轄，但畢竟騎士團國是教會的大本營，是守護所有教衆的避風港。那些身着素色神官服、光着腳、脖頸跟雙手都套着枷鎖的少女們，從常識上來講，可都是他這位聖子應當守護的子民。
更不用說……她們之中不少人漂亮又堅強，可愛又不屈。即便在如此境地下，依然試圖挺直脊樑，沒有向黑獸團的走狗們屈服的樣子。這種在絕望中綻放的堅韌，令柳威格外動心。
看到這些令人憐惜的女孩子們的慘狀，柳威心底冷笑，一股灼熱的怒意在他胸中翻湧。要知道在聖域爆炸事件後，他原本計劃在帝都休息兩天便帶着塞蕾斯汀她們回到騎士團國。
雖然柳威跟騎士團國的目標是摧毀這個庇護黑獸團的龐大帝國，但考慮到雙方的戰力，他覺得跟帝國之間的全面衝突絕非此刻。可眼下，帝國朝廷竟將她們如同牲畜般遊街示衆，那自己不是隻能爲了救出她們而在帝都大開殺戒了嗎？
這已不是挑釁，而是對他剛晉升爲聖王身份的踐踏。
儘管嘴角因極致的憤怒而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勾勒出一絲看似愉悅實則殘酷的弧度，但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笑意，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潭。
“聖子主人，您一副……樂在其中的表情呢。”帶着比柳威還要平靜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柳威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窗外那刺目的行列。“不對哦，塞蕾斯汀，”他糾正道，聲音平穩卻帶着嚴肅的森寒，“我現在，很悲傷，也很憤怒。”
理應收入麾下、精心呵護的珍寶，竟被如此摧殘，他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那炙熱的怒火在他心底燃燒，幾乎要將他理智的細弦焚斷。只是，越憤怒，他表面反而越冷靜。
坐在窗邊的柳威眺望着眼前的景象，思考該怎麼做才能救出她們。
現在只想着這件事。
想着爲甚麼這羣帝國人會做出如此殘虐的事？
一旦做出這種事，那這邊不得不對等報復了。只因這種理由，就讓原本會得救的帝國兵白白喪命。“以和爲貴”的自己明明就不想殺死他們啊。
話雖如此，就算現在襲擊過去也無濟於事。因爲外面的這些修女們只是人質的一部分，而且還沒有準備如何將這些人質完全撤離的手段。
如果不能慎重行事，就無法成大事。
對復仇來說，最必要的就是自制心。要儘可能避免風險，確實執行。
“瑪娜，別裝睡了，我知道你醒着。”柳威終於轉過身，臉上慵懶的神情盡數收斂，“有事情拜託你。”
瑪娜本來打算靜靜躺在牀上，然後趁柳威重新躺入被裏時，偷偷樓上去。先前塞蕾斯汀的闖入和窗外的變故，早已讓她沒了突襲玩笑的心思。聽到柳威喚她名字，她立刻翻身坐起，甚至顧不上遮掩因動作而微微彈動的、那對引人注目的吊鐘型飽滿酥胸，黑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看向柳威，眼潭裏滿是認真：
“請聖子主人吩咐？”因爲涉及到柳威庇護下的衆多生命，分得清輕重的瑪娜自然重視。
“外面那些人，皆是我庇護的教徒跟子民。”柳威指向窗外，“我要救她們，全部帶回騎士團國。但我和塞蕾斯汀這邊沒有準備足夠多的運輸工具。所以瑪娜，我需要藉助你的力量，儘快祕密籌備足夠數量的馬車和車伕。”
“包在我身上。”瑪娜毫不猶豫地應下，雙眸直視柳威的黑色瞳孔，只有在聽到“塞蕾斯汀”名字時，視線才幾不可查地偏移了一瞬，掃到塞蕾斯汀的身上。
在被瑪娜盯上的瞬間，塞蕾斯汀這才感到自己的立場超尷尬的。
塞蕾斯汀確實感到侷促。這裏不僅是菲爾人的地盤，更是瑪娜與聖子主人正發生關係的親密空間。自己剛纔的闖入和之後的談話，無疑是一種讀不懂氣氛的叨擾。
但這份尷尬很快被柳威的命令打斷。“塞蕾斯汀，你立刻回去，將外面發生的事告知芙蕾雅和諾倫。我要知道帝都內其他教會分部的現狀。她們無需採取多餘行動，只需幫我查清真相就行了。”
情報是行動的基礎。目前只能推測有教會被摧毀，人員被集中作爲誘餌，但他需要更確切的消息，需要知道敵人究竟編織了一張怎樣的天羅地網。
“明白了。”塞蕾斯汀頷首。
“幫大忙了。帝國高層的情報網絡，目前只能依靠她們姐妹。”柳威語氣稍緩。
“傳話救交給我吧。話說聖子主人，你怎麼看待眼前這個狀況？”
雖然是猜測，但柳威相信自己所想距離事實不遠。於是他將這些神官被當作引他出來的誘餌──這種事情一一說明。
“雖然只是聖子主人的猜測，但可能性極高！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將無辜的姐妹作爲誘餌……簡直慘無人道！那些傢伙，根本是披着人皮的禽獸！”
塞蕾斯汀爲自己同僚的悲劇感到忿忿不平。身爲聖子的柳威也因爲那些帝國人居然拿受自己庇護的對象也就是那些可愛的女孩子當籌碼而將他們認定是一羣沒血沒淚的殘忍傢伙。
柳威頷首，冷冽道：“他們確實不配爲人。竟敢拿我庇護下的可愛女孩們作籌碼，其行可誅。這種人，活着只是浪費，理應以死謝罪，將他們的生命化作滋養我力量的……經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