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仲泰(五) 你不和詩,我不理你,今日…… (1/4)
第6章 仲泰(五) 你不和詩,我不理你,今日……
梁國民衆多傍依士族,以求稅免。
是以士族僮僕百千,累田無算,出行之時,更是浩浩蕩蕩,牛引輜車,華美豪奢,半里儀仗。
鄧燭攥着袖中填滿香粉的荷包,她攏共做了三個,忖着正好上巳日出行時,送給陸家人,這樣……也算是……名正言順吧?
“鄧小娘子,來。”
春光明媚,太守府旁的老桃樹下,頭戴帷帽的陸芸朝鄧燭招手,她的身旁,還站着拄着拐兒的陸紘。
她今天穿了一身石青色的薄衫,風一刮,花落衫中。
惹眼得很。
陸紘不曉得這鄧小娘子怎麼回事,阿孃喚她,還呆站在原處。
索性朝她擺手,卻更進一步將人的目光抓在了自己身上。
還是蟾兒在鄧燭耳畔提醒:“娘子,夫人喚您呢。”
“噢──是我看花入迷,看疏忽了。”
鄧燭不明白自己發的甚麼魘,自己同她不過幾面之緣,怎就總忍不住看向她了呢!
面紅耳熱,又驚又怕。
只求這帷帽爲甚麼不能再厚一些,將自己同這天地隔開,叫她不能再看見那少年的笑,也叫旁人不能看見她面上的顏色。
她躡着手腳向她們走去,攥着荷包的手更緊了些。
越忙,越發容易出錯。
手指不知不覺錯移開了荷包位置。
“怎麼了,一路過來走得這般彆扭?”陸芸含笑打量着她,“可是身子骨不爽快?當真難受便不去也是使得的。今夜裏的蘭湯可要燒暖些?”
這話一出,鄧燭驚得更是險些要跳起來,連連偏頭看向陸紘。
她知曉陸芸是在疑心她月事到了,可……女兒家的月事,也是好拿到人前說的麼?
陸紘卻似這不過是再稀鬆平常的家常一般,平和地望着她。
這陸家人,怎麼和她見過的巴人、羌人一般不拘小節。
“沒……只是這花樹生得太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對了,妾身,妾身縫製了荷包,配了香粉──”
鄧燭扯了謊,忙不疊地自袖中捉香粉荷包,翻攪好幾下,有一枚的繫帶卻總纏帶不清明,最後無法,只捉出來兩枚。
待捉出來,才知道壞事了。
“好精緻的繡工,”陸芸沒多想,銜起當中一枚刺繡更靈動柔和的,“娘子費心了。”
……可是夫人拿走的是她原本準備給陸紘的荷包。
她忖着給陸芸與陸涇的繡成了一對兒,陸紘的則選了更清雅的花樣。
可誰知掏出來的是她打算給陸涇和陸紘的荷包,陸芸的被纏在了袖中。
這就導致兩個荷包一個看起來格外清雅,更偏向女兒家的喜好,另一個一看就曉得是男子的樣式。
陸芸自然而然拿起了原本屬於陸紘的荷包。
陸紘則拿走了該是陸涇的那一份。
那她現下攥着的這荷包,送是不送?
鄧燭傻杵在原地,陸芸連連誇她手藝好,她卻一個字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