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安通(二) 上元節……總沒好事。 (1/4)
第15章 安通(二) 上元節……總沒好事。
南海郡哪怕到了臘月裏,都冷不了幾天。
家家換桃符,屋外燃爆竹。
隔在院落之外,鬧中生靜,笑中冷清。
這兒是鄧燭在南海郡的居所,然而陸紘自打進了這屋中,除開她外只見過一個粗使的阿婆,管着浣洗衣物的事,還有一個婢女,她是個啞巴,陸紘說甚麼都答不上來,只會笑。
鄧燭卻一次都沒有來,一次都沒有。
她的確是有被好好對待的。
啞女雖然不會說話,但每日都會按時給她端膳換藥,親眼看着陸紘喝盡那一碗黑苦黑苦的藥汁。
身上換洗的衣物雖不至是甚麼綾羅綢緞、錦衣貂裘,也是被漿洗乾淨的細麻織出來的。
陸紘卻愈發恐慌起來。
她發配到南海郡那日,她切實記得自己是昏過去了的。
鄧燭顯然並未將她置之不理──束在她脖頸上的繩索若用那高頭大馬拴着拖拽回這院中,那怕是半道上她就已經斃命。
她到底是心軟的。
然而這份心軟也就到此爲止了──她不願見陸紘,還派了十數名侍從戍守在院外,不許她離開一步。
讓她同籠中鸚哥兒一般,困在這庭院當中,每日好喫好喝地伺候着,至於與她相關的生、死、愛、恨,乃至貫穿其中的慾望,通通與她無關。
這是軟禁!
從前她鮮花着錦時斷不會生出這般恐慌和被拋下的失落。
她少時聽聞市井傳唱的故事,曾打心裏頭鄙夷那些苦苦等候一個男人的女人,蔑視將自己熬成望夫石的女子。
而今這些傲慢通通打回了自己身上。
原來不是非得等一個男子。
不過是當人唯有那一根救命稻草、或是在世上唯一的倚仗時,哪管的了青紅皁白,是醜是孬?
唯一能給她不是安慰的安慰,是鄧燭不醜也不孬。
是她孬。
院中很素淨,出了搭了個花架趴着蒲桃外,光禿禿的,至於屋子裏更是雪洞似的。
陸紘傷好得七七八八以後,整日裏就坐在蒲桃架下數螞蟻。
自夏入冬,又至年節,最後連年節都過了,逼近上元。
“慢點、慢點慢點,你幾個,快去敲門──”
“小啞巴,小啞巴,快開門吶。”
“鄧娘子受傷了──”
‘吱──’
木門從裏頭開的,幾個擡着木牀的人登時急吼吼地往裏頭闖,只有跟在後頭的少幾個注意到白皙得和南海郡九成人格格不入的陸紘。
陸紘呆怔地佇了一會兒,繼而發瘋似得拖着病腿,一步一拐地跟上人去。
她親眼瞧見鄧燭腹部洇出的血板結了大片衣裳。
“她怎麼了?!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有虎傷人,鄧娘子親自帶着弟兄們去殺的,誰知道那三頭太歲通了人性,竟然也會誘敵埋伏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