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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仲泰(二十六) 江水湯湯,滌得她一干……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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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仲泰(二十六) 江水湯湯,滌得她一干……

蟲鳴煩,屋外的狗兒吠叫了好多聲,擾到了人,主人從屋裏頭探出個頭罵喝兩句,隱約聽得狗爪子擦地的聲音。

外頭鬧,陸紘心裏卻是靜的。

屋裏只有調羹拌動着雞蛋的音,澄黃的蛋羹搗得軟爛,眼前人一言不發地將她扶了起來,靠在懷中,還溫燙的蛋羹泛着香氣,喂到嘴邊。

陸紘順從地張開嘴,由着她喂下去。

蛋羹到了口中,順滑地溜到胃裏,那種踏實的、滿足的感覺,熱乎乎地燙進四肢百骸,不曉得的還以爲是甚麼仙丹靈藥。

陸紘舒服地眯上了眼,往身後人懷中蹭了蹭,絲毫未察覺得到身後人的僵硬,嗓音還是那般沙啞:“若不是你泛着熱氣,燙到我心口,我都要以爲這是夢了。”

背後良久地未傳來聲響,久到陸紘擔心她自個兒話說得太露,惱到了她,方要替自己圓上一二,鄧燭總算捨得開口:

“……柿奴說胡話了。”

緊接着,一匙蛋羹就到了她脣畔,也不知是不是要用這等拙劣的手段堵住她的嘴。

果然是女兒家,面皮薄,經她一鬧,惱了罷?

陸紘如是想着,殊不知背後人的面容活似那染坊缸子,變幻莫測,又似蹩腳的庖廚打翻了佐料,油鹽醋醬一齊在竈臺上‘競相怒放’。

江水湯湯,滌得她一乾二淨,碧波澄澄,誰容得她假鳳虛凰!

天曉得她主動要爲她解衣裳、換鞋襪,抹傷藥。

鐵了心同她一生一世,管它清名如何,去它的從前約告!

結果忍着羞赧,剝去她衣裳,入眼是刀傷腥紅刺目,再擡卻見她胸膛纏裹着厚布。

起初鄧燭並未深想,只擔心着這層布料會不會悶着她,畢竟陸紘剛從江裏頭的水龍王那走了一遭。

面紅耳熱地去解,白皙的胸脯起伏隆起,與她瘦削的肋骨極不相稱。

鄧燭的臉當時便白了。

腦子一熱下,顫抖着手朝陸紘的雙腿之間探去。

她再無知,再不通男歡女愛之事,也不至於分不清這點區別。

眼前人是女子。

她所愛慕許久的陸小郎君,她橫了心,要同她相許的陸紘,和她一樣,是個女子。

鄧燭慘白着臉,仍是渾渾噩噩地替她換好了衣裳和傷藥,她面色太差,甫一從屋裏出來,就瞧見庚梅斜靠在不遠處的牆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她並不愚鈍,霎時間想明白了很多事,譬如爲何庚梅說她絕非良人,又爲何總是對她無有好顏色。

“打見她第一眼,我就知曉了。”

“你現在,還堅持以爲,她是良人麼?”

庚梅撂下這句話後,沒有再說別的,轉身朝外走去,留下鄧燭一人在原地惶惶。

照理來說,真心錯付,她該憤怒的,然而沒有,在最初的衝擊過後,鄧燭仍是不可抑制地心疼,去暫時歇腳的農戶家裏買了雞蛋,給她洗手作羹湯。

她不知該如何安放這已然悖逆的情感,一團亂麻中,對陸紘的那點心疼就好像麻績當中鑽出來的針頭,膈得她難受,可偏偏又沒法子佯裝忽略,對其視而不見。

冤孽。

尤其是當陸紘的鼻尖與脣畔刮蹭自己時,這種委屈憤懣卻不知如何該訴的心近乎到了頂峯。

偏又爲着那點心疼硬生生壓了過去。

她知道陸紘吃了許多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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