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安通(十) 好似永遠不再害怕黑夜。 (1/4)
第71章 安通(十) 好似永遠不再害怕黑夜。
相傳, 天上力士斯惹阿比被地上力士阿體巴拉摔死,天神恩梯古茲震怒,降下蝗災, 禍害莊稼, 阿體巴拉率領部衆在六月廿四這一日, 點起火把,燒蟲護稼。
爨人敬重傳說中的英雄, 鄧燭就是在賭這爨卮當着這爨人諸部,大大小小的蘇易都在, 到底要臉,不敢撕破盟約。
先保下這阮樊子。
阮樊子自是了悟鄧燭爲何會如此做,崇敬之餘, 也不由得捏了一把汗──那山門火把離這何止百步, 要滅掉上頭的火焰,何其之難!
這要是做不成,莫說日後爨卮會帶着象兵發難,說不準今日他便會殺了他們這一行人。
鄧燭亦是知曉此事艱難, 可倘若這事是隨便來個人都能做到,爨卮也斷斷不會答應。
“……哈哈哈, 好啊, ”爨卮故作慷慨,“三箭, 給夫人三箭, 若是夫人能站在這兒滅了山門火把, 爨卮當即同他結爲兄弟,冰釋前嫌永不攻伐。”
“可若是夫人沒做到……”
爨卮壓低了語調,陰翳地望着鄧燭, 雙眸似林中猛獸,垂涎跳蕩,“我可就要以爲夫人,存心來尋我爨人不快,按我爨人的法子,來處置夫人了!”
扒皮割骨,斷脊折肢!
面對他的‘脅迫’鄧燭面色不改,周遭跟來的人卻是有些驚惶──這是人家的地盤,爨卮要按死他們,同按死林中鹿羔似的。
“好。”鄧燭伸出手,“一言爲定。”
纖長勁瘦的手臂懸在半空,爨卮未多猶疑,握了上去:“一言爲定。”
“取我弓來。”
爨卮見這一行人未帶兵甲,索性也故作大方,賣她這個人情,畢竟與阮樊子有過節是假,以武力逼迫其部是真,逼迫其部也不過是爲了令爨人同西蜀軍‘相抗’。
害鄧燭在他們這兒受辱亦是能有相同的結果,也不急這一時片刻。
爨卮手下之人呈上一把雕花牛角弓,他拿在手中輕撫,旋即未搭箭,拉如滿月,再緩緩將弓復位。
“這弓,約莫兩石力,”他雙手呈在鄧燭面前,“請。”
鄧燭輕笑,接過來,扣了扣弦,“茲莫可有六石的弓?”
六石?!
“夫人說笑吧?”尋常男子能開一石半都算是力大之人,真當人人都是羊侃,弓開十二石不成?!
“茲莫見我似是說笑?”
爨卮望着眼前這個女人,咬咬牙,朝身旁道:“去問做弓的,有沒有六石的弓。”
他倒要看看,這麼個女子,怎麼開這六石弓,還要射中山門火把!
“回茲莫,做弓的匠人說,有個六石的弓,需要臨時上了弦才能過來。”
“讓他們快點上!”
爨卮莫名覺着煩躁,明明自己的地盤,明明眼前人連儀仗帶的都是禮節性兵器,可他就是覺着自己處處被這人壓了一頭!
賊婆娘。
他在心裏狠狠啐道。
六石的弓上弦需要幾個大漢壓着弓身弓胎,連踹帶拔了一刻鐘,纔將那幾有人高的長弓上好了弦。
“茲莫。”
爨卮接過弓,試着拉了拉弦,幾乎難動分毫,又不敢強開失了力道,到時候生生將弓折了。
他尚且如此,眼前人算甚麼東西!
“夫人,六石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