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安通(十三) 篝火被推倒,只餘焦…… (2/4)
夏季霧濛濛的清晨,來人衣衫單薄,風吹玉雕成竹,孤扶着木柱旁。
原本揪抓着爨氏頭髮的手倏地鬆了,大步流星地朝陸紘走去。
“你怎得還過來了?藥性才解……你身上有沒有──”
一根指頭堪堪吻脣,封堵住了鄧燭餘下的話。
陸紘眉眼憔悴,嗓音沙啞,“……我想你,就來了。”
她輕咳,往裏走去,底下活泛之人忙不疊地搬來胡椅,擺在被綁縛的蘇易們面前,好讓這病弱的陸大人坐下。
鄧燭擔心她身子,攙偎着待她坐定,纔算安心。
“這人,含光打算如何處置?”
她明知故問,鄧燭心軟,而今將人山寨攻下,這些爨人部曲悉數成爲了階下囚,加之她無性命之虞,難免會動惻隱之心。
她偏要將這最後半寸惻隱之心,斬盡殺絕!
“柿奴以爲,該不該上書建康……”
爨人動亂,貿然發兵,再斬殺了爨卮,會不會讓建康有她們在益州‘擁兵自重’之感?
聽聞‘建康’,爨卮的眼眸微微靜了幾分。
陸紘自然知道他在想甚麼。
輕笑出聲,一雙鳳眼盯着他,“爨人動亂,聖上也是想平的,不然……”
她知他在看她,趁着鄧燭的目光落在爨卮身上時,口型無聲:
你舅舅怎會死呢?
“你──”
“他好吵,含光……”鄧燭方纔並未注意到陸紘,爨卮突然暴起,陸紘身形微顫,瑟縮可憐。
“將他嘴給堵上!”鄧燭即刻吩咐。
陸紘舒展眉頭,眉眼之中卻是顯得萬分得意。
無恥!
爨卮的咒罵顯然入不了她的耳,“就憑你昨夜做的那些個腌臢事,若不是衛醫倌有話問你,早該將你的舌頭割了。”
陸紘輕描淡寫地說道,鄧燭聞言微訝,看了她一眼,不過一想起昨夜之事,她亦是心中憤懣,陸紘說這話倒也不算殘暴。
如此想着,鄧燭又收回了目光。
“以下三濫的手段奴役民衆,神佛在上,哪容得下你?莫說我,便是你手底下的蘇易,又有孰人不是苦不堪言?”
陸紘站起身,在他面前半蹲下來,以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聲兒說道:“你罵漢人虛僞,你自己這茲莫的位置,不也是你舅舅,給漢人皇帝賣命得來的麼?”
“他從前想你活,所以你活,今日想你死,所以你死。”
陸紘望着他那雙憤恨的眸光,莫名生出幾分同愁共悲之感,但她不是爨卮,她斷不會步他後塵,她要那老皇帝償命賠國!
“你以爲,你拿着些藥粉、掐着點商道,便能高枕無憂做你的邊關大王?”陸紘緘默片刻,“算計不過他,不曉得自己的位置……”
“結果便是,你死,我活。”
爨卮失去了最後一點力道,砸在地上,陸紘站起身,拍拍手,“拖他下去吧,讓衛醫倌好好問問,問完以後……”
她將目光移到鄧燭身上,委屈又無奈。
鄧燭握住她手臂,“我會結果他。”
“不光是他。”陸紘輕輕搖搖頭,眸中寒光森然,鄧燭第一遭見到她如此寒涼的眼眸,一時有些無措,眼前的陸紘那麼熟悉,卻又那般陌生,“還有這些跟着他的蘇易們,也不知曉,當中幾人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