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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安通(二十三) 挖一點少一點,喫一口……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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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安通(二十三) 挖一點少一點,喫一口……

“這成都到水北城, 攏共就那麼點地,官道又不是沒通,糧草輜重回回要回回遲, 啷個回事嘛!”

“哎呦, 要我說, 那陸……將軍,細皮白肉, 一看就是個不抵事的,等她調糧?還不如等着打了那索虜, 把他們的肉片下來煮咯!”

北水寒煙,天青一色,野鳧徜江, 藻荇滯岸。

短短一個月, 索虜來了三回,將士們奮勇殺敵,糧草卻是短了,有些膽子大的, 偷偷溜出城外打些山水野貨,拿回軍營裏同同伍之人加餐。

膽子小的、被看得嚴的, 譬如北水城頭上戍守的士卒, 就只能幹看着眼饞,時間一久, 那股子不滿自然而然就滿溢出來。

春寒料峭凍死人, 喫不飽還要落眼饞, 是個人都滿肚子火!

“你小點聲、小點聲……別叫鄧夫人聽到了。”同伍的人少不得勸慰,“又不是斷了喫的,少點就少點啦, 我喊大眼他們留了半隻山雉,你嫂子給我稍了點栗子,待會兒咱一塊燉了,昂?”

“我真是鬧不明白了,”聽到有喫的,原本抱怨的士卒稍稍消了火氣,但還是忍不住淌話,“鄧夫人是咱西蜀軍的頭,天寒地凍,上次說淌江水去端了那窩索虜,二話不說就策馬往前,那麼深的冷水,哎呦……我是真服她!可就這麼個好娘子,不說合該嫁個王子皇孫的吧,那陸……”

“陸甚麼?”

冷冽的女音在他身後響起,從尾椎骨到天靈蓋一路的汗毛都被這句‘陸甚麼’給豎得筆直。

他知自己說錯了話,忙轉身,挺直腰桿,眼卻不敢看她,回話也虛得很:“回夫人……沒甚麼……”

鄧燭冷冷地看着眼前和鋤頭棍一般筆直的士卒,倏地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掌嘴。”

“諾!”

她又看向旁邊那個同他一齊商量着燉煮山雉的士卒,“你也掌嘴。”

她在西蜀軍中威望已高,這倆士卒二話不說抽了自己一耳光,還欲再打第二下,就被鄧燭叫停住。

“夠了。”她按着腰間佩劍,目光如炬,走近那個亂嚼舌根的士卒:“知道爲甚麼讓你掌嘴麼?”

士卒的喉頭聳動了一下,囁喏半晌:“因爲……因爲屬下對您夫君出言不遜。”

“錯!”

鄧燭逼近他,字句鏗鏘,“我告訴你錯在哪:戍衛之時,翫忽職守這是其一;對上官語有冒犯這是其二;上官問話,語出矯飾,不肯實言相告這是其三!與你們冒犯的是我、亦或者是我夫君無關。”

她說着高高揚起手掌,揚起風聲,朝着士卒面上呼去。

那士卒立時害怕地閉上了雙眼。

然而意料之中的巴掌並未落下。

他試探地睜開一條眼縫,卻被鄧燭那雙恨鐵不成鋼的眸子怔住,她的手掌就停在他兜鍪旁半寸。

眼前人語重心長,剛強中帶着柔軟,她和他年歲相近,他卻恍惚間想起了自己家中的阿孃:“這一巴掌,纔是我作爲她的妻子,想對你做的事。”

“知道我爲甚麼不打麼?”

他呆怔着搖搖頭。

“因爲你穿着這身皮,是我西蜀軍中的將士,是大梁的英雄,是我鄧燭的同袍。”

她聲音又軟了個度,“糧草艱難,我已經在想方設法地周旋,不論多少,我與西蜀軍中共苦同甘。”

“明白了麼?”

一硬一軟,直叫那士卒眼中轉淚花子,眼角通紅的和杜鵑花似的,再說不出甚麼話,唯有順着她:“明白了……”

鄧燭笑笑,替他整了下身前甲冑,拍了拍他的肩,“好好戍衛。”

“諾!”

“……你打算怎麼做?”待到了清靜地,庚梅忍不住出聲詢問她,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從成都到北水,官道八百里路,說近不近說遠不遠,陸紘派人來押運的糧草總是難以按期而至。

糧草軍需失期,在何時都算是重罪,偏生陸紘說陛下信佛,不宜因此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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