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安通(三十八) “我是個僞君子。…… (1/4)
第99章 安通(三十八) “我是個僞君子。……
“我是個僞君子。”她喃喃自語。
鶴氅凌亂, 綢緞貼塌,她倒在地上,似是一隻傷鶴。
不, 她不是鶴, 她不過是冢中白骨披上羽衣妄圖染上三分白, 自始至終都掙不脫泥淖,爬不出枯冢。
外頭的下人來來回回在門口徘徊了好多回, 然而沒有一個人敢進來的。
眼看着天漸漸陰下來,再晚些就該月升了, 這陸府軍在這地上躺了許久,若不是她微弱的起伏,周遭人怕是早該疑心她歸西去了。
“這哪裏像個話……陸老夫人呢?”
外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陸紘只覺得惱。
惱極了。
恨……
恨君秋月夜, 遺我洞房陰。
“咳……唔哇──”
毫無徵兆地,陸紘從口中嘔出一大口鮮血。
“快!快去請醫倌!”
“老夫人,去知會老夫人──”
那些人再不敢畏縮着陸紘了,今日說甚麼也要將這郎君從地上架起來。
陸紘被這些人七手八腳地扶起, 血還在滴,從屋中央一路滴到她的榻邊上, 一朵一朵, 開得好豔。
她扯着嘴角,笑得瘮人。
物極必反, 悲到極點, 流乾了淚, 竟是已經哭不出來了。
然而當她的視線中出現她們的牀褥時,陸紘惶恐叢生,不知那兒出來的氣力, 掙開了扶着她的三五個侍從僕婢,口中喃喃:
“我不上榻,我不上榻……”
她現在這般髒,弄髒了褥子,就得更換……
她怕再也、再也聞不到屬於含光的氣息了。
可是……含光現在走,不也是她能料到的事麼……
對她而言,對含光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麼?
她算得到、看得到的。
想到這兒,陸紘又苦嘔出一大口鮮血。
陸芸一進屋,就瞧見陸紘口吐鮮血,頹喪凌亂的模樣,她愣怔地低着頭,不知道再瞧甚麼,外頭來的醫倌匆匆進屋,叫這架勢駭了一跳,覷着陸芸的面容。
“你們先下去,醫倌,您……”
不知道爲何,衛鶴邊不在,來了個陌生的醫倌,陸芸探不清他是否能用,欲將他先遣出去。
畢竟但凡是個有些醫術的醫倌,隨便摸脈就能探查出陸紘的女子身。
“……讓他摸脈。”
跌坐在地上的陸紘苦笑,有氣無力地虛擡起手,“已經不妨事了。”
那醫倌聞言,正欲上前摸脈,孰料到陸芸聽了陸紘的話,反倒強硬起來,“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