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承泰(十九) “父皇,七官來信,…… (1/4)
第120章 承泰(十九) “父皇,七官來信,……
“父皇, 七官來信,說益 州大亂……”
“你是太子,你自己看着辦吧。”蕭澤跪在蒲團上, 眼眸滄桑。
他原以爲蕭鐸給他下的毒, 未必尋不到解法, 可誰知一連數月,都是杳無音頻的徒勞。
陳瑱兒在益州心野了, 不聽他的了,蕭鐸也心野了……這益州, 倒還真不如讓陸紘攥着。
“廣州那處──”蕭鏑還想說甚麼,蕭澤卻罕見地有些不耐:
“朕說了,你是太子, 該用誰、該信誰, 你心中沒數麼?”
蕭澤冷冷地睥睨着他,待看到蕭鏑跪下請罪,又心中怨自己嗔怒,軟和了眼眸, 憂心自己會不會磨得太過,畢竟蕭鈞早逝, 他的鏑兒, 不能步他兄長的後塵。
北面的齊國一統黃河,又虎視眈眈意圖南下。
他真的用對了佛陀麼?他真的被佛陀垂青麼?
他彆扭而糾葛地面對着自己的命運, 面對着不言的佛陀。
“鏑兒, 你是太子。”他罕見地用自己早年的口吻, 同蕭鏑說話,“你要有自己的決斷。”
蕭鏑若有所思,朝着蕭澤的身後叩首:“諾。”
─
“渴。”
許是那日夜裏撕扯衣裳, 真讓人受了寒,番禺城破時,陸紘正在中軍大帳的屏風後發着熱。
“起來些,飲點水。”
陸紘迷迷糊糊地撐起小半個身子,就着來人的手啜飲了兩口,涼絲絲的水順着喉管,稍稍澆涼了體內的熱氣,她這纔有氣力睜開耷拉的眼皮,看到來人時,尷尬且不解:
“怎麼是你……”
白衣素裳眼有翳,不是何止憂又是誰?
喊一個眼盲的人照顧她這個發熱的人?
“含光要指揮軍隊,怎麼,柿奴不會覺着,自己抵得過那麼多將士的身家性命,足以讓含光撇下他們,來伺候你不成?”
這話好難聽。
陸紘被噎住,胸中怒氣滾了一圈,最後又偃旗息鼓,趴在了榻上。
“撇不撇下我不要緊,”陸紘說着違心的話,熟悉她的人,現下早就知道了她這副鬼德行,“別叫她心軟就行。”
“不管對李維良,還是……”
陸紘想說‘我’,然而怎麼也說不出口。
何止憂聞言發笑,拿開了盛着清水的陶盞,“想不到柿奴還算實誠。”
“你且安心,番禺城的喊殺聲已然小了,我聽見了,待到今日午間,想必就能鳴金。”
陸紘奮力拿自個兒的耳朵去分辨,總覺着同今日擂鼓時的喊殺聲並無多少不同。
“待拿下番禺,控廣州,含光便能一展抱負了。”
何止憂的嗓音平穩中夾雜着希冀,她討厭這種希冀,討厭這種她們原本觸手可及卻觸不可及的日子,被她以另一種方式呈現。
“廣州這般南,她莫非還想在此抗北?”
她語氣中說不出的酸。
她喜歡這種好日子,又嫉妒得發瘋,可非要問她在嫉妒些甚麼,她甚至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