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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承泰(二十五) 她只是求我渡她,如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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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承泰(二十五) 她只是求我渡她,如求……

【鄧燭】

古人云:士爲知己者死。

偏生這世上可稱知己者, 是眼前這個混球。我看見她在聽完‘你沒得選’這話以後垂下那顆漂亮的頭顱,我知她知,未盡之語, 未盡之志。

我以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面頰, 無意識地, 腦海裏過着許多事,被我這般無禮對待之人, 是世上唯一知我愛我敬我,卻總不肯同道的人。

有時都不知曉, 這究竟是幸事還是劫難。

倏地意識到自己掐着她的下巴似乎太久,她也一聲不吭,安安靜靜地受着, 也不怕真被掐折了脖子。

我拿她向來不是有特別多的辦法, 也不想再在這些小事上爲難欺負她,我只想她聽話些,不要再去做些天打雷劈的害人之事。

她的眼角已經又掛上了紅,還有點點晶瑩。

終究是鬆開了她的下巴。

沒有被迫昂起頭的人果然低下頭, 耷拉下腦袋,看起來委屈極了, 單手捏起自己僵硬的脖頸子。

南海郡的日頭不似蜀郡, 蜀郡還有天狗作孽陰風不開的時候,南海郡一年三百六十日, 有二百六十日都有毒烈的日頭, 誰家白淨的人兒來到這兒都高低得叫天上的金烏剝下一層皮來。

偏生這人, 總白得和白玉橋似的,日頭底下晃得人睜不開眼,稍稍使勁一掐, 就落得一處紅印子。

她的下頜和後脖頸都因爲方纔的掐勁兒和自己胡揉自己的脖頸早就紅了一片,忍不住想替她揉揉,又硬生生止住自己擡起的手。

“你若是心不在這裏,便回後院歇着去。”

馴這人可當真不易,她不情不願,誰能擔保她不會使壞?有時真恨不得尋根鏈子,將這人趕到屋中,日日將她拴綁在榻邊。

……

真是瘋了,我怎也學着這人儘想些天打雷劈的混賬事了。

恰時她擡起眼,許是出於泄憤,我狠狠颳了她一眼。捱了刮的‘殺千刀’玩意兒眼神頓時慌亂起來,案上握着筆的爪子都不曉得該怎麼放。

看到白麪狐子這個模樣,我心口莫名多出些許暢快。

一面又訥罕,究竟是聖賢書誤人,容易教出些喫硬不喫軟的骨頭,還是造化弄人,偏讓我攤上這麼個冤家。

罷了,大不了我盯緊着些,若馴不了她,便是去佛前謝罪都顯得枉然。

我執筆,再度翻閱起糧草調度的軍令。

她的眼眸一直在往我這兒瞟,我察覺到了,但我要裝作沒察覺,以冷然的面孔對待她。

只因這人,待她好了也不行,待她差了也得有度。

折騰極了。

不出所料,落筆沒多久,那人躡手躡腳地自案後走來,輕輕在我身旁跪坐下身子,爪子在空中擺盪,踟躕再三,輕輕挽上了我的臂彎。

我知道這是她討好人的慣用伎倆。

“青天白日,你要作甚?我帳下不養閒人。”手上筆尖不停,“你若不願,便和芽奴去學些旁的活計,省得整日無所事事。”

我知這話是踩了這狐貍的尾巴,這人目下無塵,自負仰知天文、俯察地理,莫說是府中伺候的侍者,就是放到含章殿裏、蘭臺閣內,入得了這人眼的都屈指可數。說她不如去學些伺候人的活計,可想而知心裏得有多不痛快。

果不其然,握着我臂彎的手抖了一瞬。

“我聽你的話,你帶我走,好不好?”她淚眼汪汪,拿鼻尖蹭我的臂彎,“我跟着你。”

我別開眼,生怕從這人嘴裏聽見甚麼‘妾與將軍死生長隨’之類的渾話來。

有些粗暴地將這人給推搡開,她的肋骨不輕不重磕在桌案上,發出悶響。我心下一緊朝她看去,這人委屈巴巴地揉着不小心撞到的地方,眼皮子擡了幾下,似是想控訴我的‘施暴’又不可得。

這人慣會裝樣,我不想助長這風氣,又擔心是自己沒個輕重,“……當真磕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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