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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出門前要說哥哥再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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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出門前要說哥哥再見

今天陽光很好,窗外的綠色植物鮮活茂盛,虞清念打開窗簾,看見樓下的管家正在花園裏修剪枝葉,五顏六色花團錦簇,在清晨給人生機盎然的感覺,水管裏噴出的水簾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的顏色,像是童話般夢幻。

他打開衣櫃,換了身寬鬆舒適的衛衣,然後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思索甚麼。

陸詔一進衣帽間,就看見少年在坐着發呆,頭頂上的髮旋朝外支着,像是個小刺蝟一樣。

今天是虞清念去看心理醫生的日子,他從父母出車禍後就有應激障礙,看到血腥的東西、未處理的生肉,連帶着餐桌上看得出原材料的動物屍體,都會驚恐發作,只有海鮮會好一些。不過治療一段時間之後比以前好很多了,現在平均每個月會去看一次醫生。

當然,沒有哪個小孩喜歡看醫生,有牴觸心理也正常。陸詔來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頭髮,說:“結束之後我去接你逛街,好不好?”

見虞清念沒有反應,陸詔也沒生氣,是人就不喜歡看醫生,不喜歡直面自己的創傷,即使知道清創才能好得快,但也怕忍受那個疼痛。

他只是從旁邊抽屜裏拿出一雙白色的中筒襪,彎腰抓住少年細細的腳踝擱置在自己大腿上,一點點撐開襪子朝上穿。

窄窄的足弓彎起月牙的形狀,底下青黛色的細細血管逐漸被純白色的襪子擋住,收口正好卡在伶仃的腳踝上方一點,再往上就是線條流暢盈潤的小腿肚。

虞清念今天乖的像是任人打扮的洋娃娃,也許是因爲要去看醫生心情低落,也許是沒睡醒還在發懵,也許是前幾天的遊戲讓他還沒抽離,被陸詔撈起腿彎一路抱到門口穿鞋都一言不發。

鞋櫃上方懸着一副向日葵的油畫,是虞清念一次參加戶外露營寫生時畫的,雖然看起來手法粗糙,但還是被掛在了一進家門就能看到的位置。

陸詔拉起少年衛衣的一段抽繩,直到兩根齊平,帽子被他拽歪了蹭到虞清唸的脖子,又被捋到平整。

直到虞清念從頭到腳都被陸詔打扮完畢,他才被從櫃子上抱下來,嶄新的鞋子踩在門口地毯上,白的一塵不染,鞋帶也被系成了兩個完全對稱的蝴蝶結。

陸詔擡手去拿櫃子上的香水瓶,伸長的臂展把虞清唸完全籠罩在身下,他對着少年的肩膀左右各噴了一下,清新微甜的味道從細密的水霧中彌散而出。

“今天新司機送你,結束之後給我打電話。”陸詔擡起食指蹭了蹭虞清唸的臉頰,眼睛深邃像是看不見底的湖,青澀又甜美的香水前調散在空氣中,連他身上也沾上了一些。

虞清念點頭,轉身打開門。

“出門之前要說甚麼?”他提醒道。

虞清念從神遊狀態中恢復過來,扯着兩邊的衛衣帶子往下拉,輕聲說:“哥哥再見。”

陸詔點了下頭,手指朝門外的方向微擡。

司機已經等候在車裏,是虞清念之前沒見過的,看起來三十出頭沉默寡言,但車開的很平穩,他好像有段時間沒見過小劉了。

窗外的景色不斷變化,虞清念把頭靠在玻璃上,感受到汽車的搖晃和頭與玻璃窗之間的碰撞。

他今天要去的醫院是一家水平極高收費也極高的私立醫院,建在半山之間,對患者的人文關懷十分到位,尤其是他掛的科室,病人的情況對外完全保密,就算是親人也不會得到消息,畢竟心理狀況是絕對的隱私,泄露病人隱私是醫德問題,他們這種私立醫院做的最好的 一點就是保護患者。

虞清念已經對醫院輕車熟路,走過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看見有幾個病人坐在輪椅上曬太陽,他刷卡按電梯上七樓住院部,空曠的走廊有着醫院特有的裝修感覺,越靠近某個病房,腳步越是緩慢,最終他停在了702特需病房前,手搭在門把手上,遲遲沒有下擰旋轉。

病房走廊上方懸掛的時鐘很顯眼,等紅色的時間數字跳躍變化過兩次,白色的門被推開,虞清念腳步輕緩,踏進了這間病房。

白色的紗狀窗簾擋住了外面的一半陽光,病牀上插着鼻飼管的人依舊毫無生機地躺在那裏,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虞清念,那場噩夢還沒有結束。

三年前,他父親的公司下面有一家工地失事,兩個工人從高層建築跌落,被害家屬扯了大旗在公司門口鬧,當地媒體也在網上爭相報道,極盡渲染,一時間引起了公憤,都說是他爸貪污受賄,讓工地沒有做好防範措施才致使工人身亡,黑心資本家無良,漠視生命,公司股票直線下跌。

當時公司在發展關鍵期,名聲一落千丈,資金鍊斷掉,短短几周時間,家裏的房子抵押、資產變賣,怎麼也填不上公司的窟窿,受傷工人的家屬要天價賠償,虞父拆東牆補西牆,整日以淚洗面,惶惶不可終日。

當時虞清念正剛剛高考結束,在外地參加比賽,等他得知消息的時候,根本不敢相信,原本好好的家怎麼一夕之間變成這樣。

但當他趕回來的時候,虞父卻說一切都解決了,不用擔心,他們打算帶着虞清念去旅遊,好好消散一下黴運。

虞清念在學校等父母來接自己度假,誰想得到,迎接他的,是父母駕駛的車輛和他男朋友季風的車發生撞擊,父親當場死亡,母親和男友送至醫院急診搶救的消息。

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一時間,所有的擔子都降落在自己身上。

父親死了,公司的大窟窿填不上,借貸方每天都守在自己家門口要債。工地受害者的家屬所要的鉅額賠償金像是懸在頭頂的巨劍,巨大的金額和道德壓力像是催命一般。經警方探查,車禍不是意外,是他父親駕車故意撞上他男朋友的車,兩敗俱傷,要負全責。

虞清念和男朋友是高中同學,和他父母也都認識,一場車禍全身粉碎性骨折,搶救多日都不見醒來,對方父母得知真相後對虞清念恨之入骨,發了瘋讓虞清念賠他們的兒子。母親在icu多日,身體略有好轉,但心臟突然又出了問題,當初住院繳納的費用已經欠了很多,醫院來電話說手術再不做可能會危及生命。

虞清念剛剛高中畢業,根本沒有能力償還這鉅額債務,手底下每天都要碰的鋼琴,除了把它賣掉之外,根本沒辦法快速變現。他就算每天不喫不喝拼命打工,這全都是窟窿的生活,把他劈成一萬份,也不夠拿來堵這些要錢的洞。

錢,哪裏都需要錢,且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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