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他最近有找過我嗎? (1/2)
第50章 第 50 章 他最近有找過我嗎?
村衛生室狹窄的牀上, 羅父眼睛緊閉,整個人躺在上面毫無醒來的預兆,左手上扎着針正在打吊瓶。
羅小梅哭得眼睛紅腫, 坐在牀邊死死盯着男人的臉, 雙手握住他的沒扎針的那隻手,時不時發出哽咽。
虞清念則站在門口,望着病牀旁的這兩個人,心中百感交集。
雖然嘴上說羅父這樣不負責任的黑心父親罪該萬死, 但是當人真的躺在病牀上昏迷的時候, 生命就不再是輕飄飄的一句話語,尤其是這個人是因爲和自己吵架後才暈倒。固然知道他是自己摔倒的, 但虞清念就是忍不住去想,如果今天他沒來,他沒說話那麼衝,是不是…也不會到這個地步。
看着羅小梅傷心的樣子, 他有點想到自己小時候, 雖然在心底罵了自己的父親一萬次,雖然他把自己車禍之後的悲慘經歷全都歸結於父親,但如果有一個機會, 父母能夠復活,他還是想念他們的。
縱使他的父親想帶着自己一起死, 但比起擁有糟糕的父母,有時候失去父母會更難過一點,這樣連“說不定有一天他們會變好”的希望都會失去。
戴着口罩的醫生出現在虞清念面前, 對他說:“我已經聯繫了縣醫院,他們正在派救護車過來,具體情況得到縣城檢查才能知道, 不過病人幾年前做過腦部ct,那時候的膠狀瘤就已經不小了。”
醫生望向牀邊的羅小梅,衝虞清念使了個眼神。
病房的門輕輕關上,虞清念跟着醫生來到走廊上,聽見他低聲跟自己說:“小羅啊,之前還一直拿藥喫的,但是後來連藥也不吃了,特效藥貴又不能根除,他這種病得到市裏大醫院做開顱手術纔有痊癒可能,但是他家裏只剩一個女兒,還要上學,沒別的親人,他天天給人幹小工,辛苦又賺不了幾個錢,他又腿不好出不了遠門幹活,只能幹這些。”
“這種手術得要好幾十萬,萬一不成功,債欠下了,人又沒好,你說讓小梅一個小孩怎麼辦呢?所以他根本不想治。”
“我跟小羅說過很多次注意身體,但他不聽,偏偏還天天喝酒,他這種病最不能受酒精刺激了,一個喝不好就……”醫生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你是小梅的老師對吧?那我就實話跟你說了。”
“我兒子也在縣城中學當老師,放寒假剛回來,那天在家裏聊家庭困難的學生受資助上學的事,他們學校有一個孩子,父母每天除了喝酒就是賭博,還硬要孩子輟學打工給他們掙錢,校領導知道這事之後,直接成爲了這孩子的資助人,他徹底和吸血鬼父母斷絕了關係,去年考上s大了。”
“但我沒想到那天小羅來我們家給我送東西,聽到了,回去就開始非要給小梅相親,我知道他在想甚麼,他其實就是想逼小梅和他斷絕關係,別再爲了他放棄自己的前途。可是小梅也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不可能放棄自己的親人…”
“唉,幹我這行久了,發現醫院就是人世間最苦的地方…你作爲小梅的老師,到時候多勸着她點吧。”
虞清念看着潔白泛黃的牆壁,又通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向病牀上的羅父,心想人世間的感情真的很多變,原來有時候不好纔是好,事情也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他以爲窒息的家庭環境,原來是苦苦維繫的結果,他以爲凶神惡煞的父親,原來是情願自己早死來給女兒減輕負擔的付出者,他以爲是龍潭虎xue,沒想到是爲了對方的未來互不妥協。
這父女兩個,一個在說別管我,自己一個人走能走得更遠,我身上是拿錢填不平的萬丈深淵;一個在說別讓我走,就算有前程似錦,我也不想走到一個沒有親人陪伴的未來。
虞清念盯着地板的縫隙看了許久。
腦膠質瘤…他之前在醫院見到上官旭的時候,那個拿刀企圖砍人的患者就是做完這個腫瘤手術康復的人,按道理來說,別人都不敢做的手術上官旭敢,就證明他有兩把刷子。
虞清念掏出手機,他之前那個陸詔給買的新款手機扔在試衣間了,他怕裏面有定位,在手機裏安定位器這種事很像是陸詔能做出來的。
現在這個是買的二手機,他在學校教小孩的這個月要乾的活很多,從孩子們身上也感受到了被需要的感覺,根本沒空看手機,所以有點卡也不影響甚麼。
這一個月,他沒有聯繫任何人,只是最開始兩三天跟付飛報了個平安,手機列表裏一個聯繫人的電話號碼都沒存。
山裏信號不是特別好,也可能是因爲手機卡,他搜索上官旭這個名字的界面等了許久才轉出來。
映入眼簾的第一條是醫院官網的公開信息,神經外科副主任上官旭參與腦神經學術論壇,配圖是一張他發表講話的照片。
虞清念點開這條,界面下方是上官旭的簡介,看起來的確是專攻這一塊的,雖然這個人私底下不正經,但工作上似乎足夠專業。
虞清念點開撥號界面,他能背下來的手機號,還是隻有那一串屬於付飛的。
其實除了這個號碼,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還記得兩個,但那兩個,打過去也不會再有人接了。
“喂,付飛…我是……”
“清念!你終於捨得打電話給我了!怎麼樣,現在在做甚麼?”
虞清念來不及跟他敘舊,畢竟還不知道躺在牀上的羅父身體到底到了甚麼程度,他嚥了下口水說:“我這邊有個病人很着急,你和…上官旭現在還有聯繫嗎?我想、他是神外科專家,我也不認識別的這方面的醫生了,所以想要你幫幫忙,有學生家長需要做手術。”
“人命關天的事,你跟我客氣甚麼,我這就打電話給他,病人現在在哪兒?”
虞清念握住手機邊緣的指頭微微收緊,說了縣醫院的名字,然後又囑咐道:“你別跟上官旭提起我,千萬不要提,就說是你認識的人,我一會兒把電話發給你。”
他點開付飛的賬號,給他轉了一筆錢過去,“他們可能不瞭解醫院的流程,這件事就麻煩你了付飛。”
“還是不是朋友了,就算不認識的人生病我也不會無動於衷啊,你放心好了,他就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