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你纔是我的救世主 (1/3)
第55章 第 55 章 你纔是我的救世主
冬天鄉下的冷空氣有種特別的味道, 雖然在屋子裏,但陸詔說話的熱氣還是能在燈下看得清楚。
濃烈的情感有時候會跟熱烈燃燒的火一樣,會把人灼傷。
虞清念仰起頭看着他, “你想聽實話嗎?”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裏依舊明亮, 就那麼認真望着陸詔說:“我不想成爲陽子。”
他在說之前跟陸詔談論過的那本書,那個過慣了奢侈生活靠投機取巧賺錢,最終沒辦法直視真實後一再下墜最終萬劫不復的陽子。他不想沉迷於陸詔給他的物質生活,不想淪陷在這段感情中找不回曾經的自己, 不想自己真的愛上陸詔後心甘情願被關進籠子裏還不想反抗。
“你給我的太多也太好了, 太緊也太密,我覺得喘不過氣, 答應結婚只是權宜之計,是我騙了你。”
“但你是知道的吧,我包裏的鑽戒和銀行卡都是你放的,你那天就知道了我要走, 讓我走了, 爲甚麼又要來找我?”虞清念問。
他把陸詔之前給他的所有錢都存在了一張銀行卡上,臨走前放在自己枕頭底下,但那張卡卻又回到了自己包裏, 他生日前一天看煙花的時候,卡混在那一堆東西里掉出來, 他才發現陸詔甚麼都知道。
陸詔微微頷首,羊毛大衣的紋路在昏暗的燈光下有着獨特的復古油畫質感,他整個人像是與這個房間格格不入, 斯文又紳士。
“我覺得好累,每天都猜你的心思,每天都要小心翼翼討你開心, 如果是金主和情人的關係,你控制着我,掌控我的方方面面,連心情和感受都要每週向你彙報,我當做給老闆打工尚且可以忍受,但如果你說一開始就是朝戀愛關係走的,那麼我更沒辦法接受了。”
陸詔望着虞清念顫抖的睫毛,輕聲問:“你是不是看到那個籠子了?”
一提到籠子,虞清念瞬間身體緊繃,圓潤的眼睛瞪着他說:“是,而你卻用盡方法想要篡改我的記憶,讓我以爲那只是一場夢。”
一夜之間消失的籠子和挖開的牆壁、調整過時間的鐘表、重新倒滿的半杯水、只能由指紋觸碰才能打開的項鍊,全都是爲了讓他以爲自己在做夢。
“陸詔,沒有人可以忍受你這樣的,你完全不尊重我的想法,只是把我當寵物,你覺得寵物會想和主人結婚嗎?”
陸詔聽到這些,眼裏的色彩逐漸沉下來,解釋道:“我沒有把你當寵物,我…”他嘆了一口氣,沉默了良久,才終於下定決心般開口。
“我在治療了,給我一些時間好嗎?”隨着時間滑向深夜,屋子裏的氣溫也逐漸降低,陸詔在燈下望着虞清念被凍紅的手,把圍巾搭到了他的腿上。
“甚麼治療?”虞清念皺起眉,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這個問題上,沒注意到陸詔的動作,只是順着條件反射,把手縮在了圍巾底下。
陸詔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潔白挺闊的襯衫領子整理得一絲不茍,聲音平靜道:“你的手被玫瑰扎傷那天問,有沒有人說過我像精神病,我說有。”
他打開自己的電子病歷,放在了虞清念面前,“但我沒說,這個人是醫生。一開始沒有告訴你,是擔心你會害怕,現在想來我錯了,應該一開始就告訴你的。”
虞清念顫抖着手指接過,越往下看越心驚,一個個字詞都與他認爲的陸詔相去甚遠。
童年時期情感需求被忽視,感覺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長大後形成了“白騎士”心理,需要靠拯救別人、滿足別人的需求才能感受到自我價值,認爲愛一個人,就必須解決對方所有的問題,包攬所有責任,怕被不需要,怕自己沒有用後失去存在的意義。
“我不是把你當寵物,我只是愛上你了,念念,雖然你並不想要我的愛,但我還是要說,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做隨手可以擺佈的寵物,我把你當我的救世主,放你走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忍耐程度,又來找你是因爲我忍不了。”
“關於籠子我想解釋,你說過,如果有黃金打造的房子,比星星閃的鑽戒,說不定會考慮一下和我結婚。那個金籠不是爲了關住你,而是給你做的房子,是想要你答應跟我結婚的禮物。”
“那天晚上我發現你好像並不喜歡,反而害怕,所以纔想讓你忘掉,因爲我知道我們之間的感情經不起再多一分的波折,但好像依然沒有成功。”
虞清念心情宛如過山車般起起伏伏,在看到病歷的瞬間,他似乎明白了陸詔的那些做法、愛好、對待季風的態度究竟是哪裏不對勁。他怎麼會在某些事上那麼大方,又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那麼抓着不放。
陸詔愛一個人,原來就是這樣的,他像一棵參天大樹,枝葉繁茂,本該深深扎入地底下的根卻死死纏在供養者的身上,他提供養分,也捆綁得越來越緊。
對於之前陸詔說愛,他其實是不信的,他不相信自己有甚麼值得被愛的地方,難道憑他會裝乖?憑他聽話?憑他會察言觀色?還是憑他會討人喜歡?
這些都是他爲了迎合裝出來的,不是他真實的樣子,所以陸詔就算說一百次“我愛你”,他也不會往心裏去。
可是如果他的存在本身對陸詔來講就是救贖呢?陸詔就是愛一無所有深陷泥沼沒有一絲所長的人呢?自己這些年的長大和發生的改變就是陸詔所需要的全部東西呢?
虞清念垂下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那道劃痕說:“可我…不會給你的事業帶來任何幫助,不會煲湯做飯,不會賺錢養家,不會提供情緒價值,也不會那麼聽話,不會穿你喜歡的衣服,不會按時回家,不會爲了讓你開心勉強做我不喜歡的事…”
陸詔坐在桌子前,十指交叉擱置在桌面上,側着身體望向他,“可你是虞清念,世界上只有一個虞清念,我只想過有你的日子。”
虞清念睫毛翕動,“那你想要甚麼,你想從我這裏得到甚麼呢?”
“我想要你存在,存在在我能看到的世界裏,別離開。”
人爲甚麼要過生日呢?爲甚麼陸詔每次幫虞清念過生日都會安排得那麼盛大令人難忘呢?因爲他在感謝這一天讓這個生命降生於世上,讓他能遇到虞清念。他要慶祝這一天,慶祝虞清唸的存在的每一週年,慶祝虞清唸對陸詔產生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