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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他會發現的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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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他會發現的

陳允表面看起來禁慾正經刻板, 即使嘴裏說的是這種話,面上還是一副精英學霸像是在跟虞清念請教習題的樣子。

正好一堂課結束,虞清念把面前的電腦合 上, 邊收拾東西邊說:“他會發現的。”

陳允靠在後面的椅子上目光帶着遺憾, 但是爲自己爭取了一把:“我做小三很有經驗的,你要相信我。”

這下子虞清唸的目光不得不落到他身上了,上下打量着他看了一圈,覺得陳允這個人很有意思, 眯了下眼睛說:“可是我男朋友抓我出軌也很有經驗, 我是爲你的人身安全着想。”

他話說得很誠懇,上一個覬覦他的吳秉, 現在聽說被陸詔弄到南邊砍甘蔗去了,說他不是喜歡在鄉下實現自我價值嗎?把青春報效於祖國農業農村發展,是一個鍛鍊的好機會。吳秉他媽去陸氏集團底下鬧過,但是陸詔決定的事情, 誰說也沒用。

這時候虞清念突然接到了周韻的電話。

“小虞, 下課沒,我順路去接你,買點東西再一起去party。”

虞清念單手拎着包轉身朝教室外走, 對周韻說:“我馬上就出來了,在學校門口等你。”

他的包帶子在門口有點卡住, 轉身整理時一個不經意回眸,發現陳允還是坐在那個位置盯着自己,對視時對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

今晚的派對是一對雙胞胎舉辦的, 位置就在她們家裏,是在近郊區的別墅。

本來虞清念他們出發是早的,但沒想到周韻的車技和他不相上下, 車開的要把虞清念嚇死,還走錯了路又繞遠,等下車的時候虞清念在心裏發誓,他這輩子再也不要坐周韻的車,能在公路上開出卡丁車的氣勢,他還是小看周韻了。

“怎麼樣怎麼樣,我車技還不錯吧,剛拿到證就帶你了,夠不夠意思?”周韻拍了拍虞清念肩膀,一臉自豪。

虞清念緩慢點頭,彷彿靈魂還沒飄回來。

等他們進到現場,人已經很多了,派對跟虞清念想象中的不同,並沒有那麼亂。

舒緩的曲子放着,有人在客廳跳舞,虞清念加入了其中還算眼熟的人羣中玩,還遇到了勞克斯指導的同門學姐,就接下來的鋼琴賽事討論了很久,他學到很多,不免覺得社交的意義還是很大的,如果不出入這種場合,他得不到那麼多的信息交換。

派對前半場算得上正常,虞清念雖然和大家是第一次見,但教育背景差不多又都是相同的年紀,很快也熟悉起來。大家一起喫喫喝喝玩玩遊戲,但玩着玩着,燈光逐漸閃得複雜,音樂也變得激昂,恰好誰開酒的時候沒開好,酒水從瓶口噴灑出來成一道拋物線,空氣中響起歡呼和尖叫聲。

虞清念看到剛剛跟自己吐槽畢業論文寫不好可能要延畢了的學姐,開始走到中間跳舞,長款風衣脫下來后里面是性感緊身的裙子,全場人都加入了這場亂舞之中,彷彿一個時間節點過後大家都通通變異,白天在學校裏是嚴肅認真的、連時間都要精確到秒的嚴謹學生,擔心論文、擔心畢不了業、擔心教授過於死板,後悔學音樂、後悔沒去英美而是來了這裏、後悔這個月零花錢又在月初花光了,一邊後悔一邊把自己在選定的道路上鍛鍊成利刃。

但一過午夜就脫下了那張正經的皮,開始羣魔亂舞。

香甜的酒噴灑在空中,落到人身上,有人拿了小提琴站在陽臺拉了首極速變奏曲,中間芭蕾專業的學生幾分鐘前還在跟虞清念談柴可夫斯基,現在已經開始閃耀的燈球。

虞清念一邊在心裏感嘆怪不得大家說這個地方的學業壓力很大,當初他選擇的時候都勸他要慎重,但他相信這裏的每一個人來之前都被勸過,但他們還是選擇了這條道路義無反顧,沒有選擇更爲輕鬆的那條,所以現在每個人都像瘋了一樣在此刻釋放自己白天的壓力。

學藝術的人大多都是敏感的,對情緒敏感、對壓力敏感、對環境敏感,對感受最爲敏感。

虞清念望着眼前這些白天穿着正裝禮服在高雅殿堂演奏古典樂、此刻在這裏縱情沉入自己感受中的人,變了調的曲子、嘶啞尖銳的歌聲和彷彿要把自己跳死的舞蹈全都在這個空間裏並存,他覺得這裏有很多和他一樣的人,他選擇來這裏是無比正確的決定。

他大概永遠變不成陸詔那樣對甚麼都遊刃有餘的人,他就是會常常反思、常常情緒爆炸,選擇的道路就算撞到頭破血流也絕不回頭。他感受世界的方式就是通過痛苦,越痛苦越刻骨銘心,越記憶深刻越愛。

陸詔給他的濃度爆炸的愛,纔是他真正需要的東西,他過不了平平淡淡的生活,過不了一成不變波瀾不驚的人生。

這纔是虞清唸的人生,他的人生就是不像很多美好紀錄片中那樣一帆風順的,他會經歷很多痛苦、很多掙扎、很多眼淚,但大概也是因爲這樣,他才能把黑白琴鍵彈奏出別人都表達不出的感情。

從十八歲往後的人生,從認識陸詔之後的人生,跳脫出了原始的框架,他見到太多太多不一樣的人,每個人的生活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哪個完美的範本可以追尋。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滿分家庭、滿分婚姻、滿分答卷,他也不再是那個企圖做到父親母親心中那個完美小孩而甘願付出一切的人了。

這就是虞清唸的人生,沒有別的參考系,沒有標準答案,他怎麼過,他的人生就是怎麼樣的,世界上沒有既定的幸福模板。

酒喝的有些多,在感覺到頭腦發暈的時候,虞清念想到的已經不是陸詔發現會生氣,而是如果他生氣了的話,自己怎麼哄他纔好呢?

他站起身去陽臺吹風,當微涼的風吹在臉頰上,頭腦清醒了一些,他想起了一個背影。

有時候陸詔也會像這樣站在陽臺上抽菸,那個時候他會想甚麼呢?他也會煩躁、焦慮,痛苦嗎?但好像陸詔的壓力從來沒有對自己講過呢。

一想起陸詔,虞清念突然記起自己還沒跟他打電話,但算算時間現在好像應該還沒下飛機,他的手指按在撥通鍵上沒有按下去,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又見面了。”陳允拿着小提琴朝他走來,虞清念才意識到剛剛那段像是進入陰間的曲子是他拉的,技巧成熟轉音流暢,要達到那種水平絕非易事,就是一想到十幾年的基本功才築成了剛剛羣魔亂舞的背景音,虞清念就覺得就算想發癲也是需要門檻的,不自覺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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