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死對頭說他愛我 > 第8章 碎裂2

第8章 碎裂2 (1/2)

目錄

碎裂2

安梓墨後背的疼痛尚未緩過勁,腺體處卻因爲這次劇烈的撞擊震動,舊傷被狠狠牽扯。一陣尖銳過一陣、彷彿要撕裂開來的劇痛,猛地從後頸炸開,瞬間席捲全身。他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幾乎瞬間就浸溼了鬢角和衣領。他悶哼着,再也支撐不住,捂着頸側,順着茶几邊緣緩緩滑蹲下去,身體因爲疼痛而劇烈地顫抖,連呼吸都帶着無法抑制的顫慄。

淡淡的、帶着脆弱感的梔子花香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瀰漫開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不穩定,那是腺體受到強烈刺激後失控的徵兆。

他蹲在地上,視線渙散了幾秒,才緩緩聚焦,落在了不遠處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裏,靜靜地躺着他視若生命的那塊懷錶。

玻璃表蒙徹底碎裂,蛛網般的裂紋中心,是那個撞擊出的凹陷。銀質錶殼上,那道嶄新的、深刻的凹痕,在燈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而錶盤上,那永遠停在某個時刻的指針,像一對沉默的、指向悲劇的利箭。

這道凹痕……凌肆的瞳孔驟然收縮。這紋路,這角度……和他記憶中,父親那件染血的襯衫袖口上,被車輪碾過時留下的金屬碎片劃痕,何其相似!

巨大的眩暈感襲來。時空彷彿在這一刻錯位重疊。

而安梓墨,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碎掉的懷錶,看着母親臨終前鄭重放在他手心的囑託,看着這麼多年貼身佩戴、早已成爲身體一部分的寄託,就這麼支離破碎地躺在那裏。

眼淚,毫無徵兆地,瞬間衝破了所有防線,洶湧而出。滾燙的液體滑過蒼白冰冷的臉頰,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腺體撕裂般的鈍痛,混合着心臟被掏空般的心疼、悔恨、無助,讓他整個人都蜷縮起來,抖得像個寒冬裏被遺棄的幼獸。他擡起頭,看向幾步之外同樣僵立着的凌肆,那雙被淚水模糊的淺色眼睛裏,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絕望的恨意。

“都是你……”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帶着血淋淋的顫抖,“凌肆……你滿意了?現在……表碎了……你滿意了嗎?”

他像是感覺不到指尖的疼痛,伸手就去撿地上的碎片,手指立刻被鋒利的玻璃邊緣劃破,鮮紅的血珠滲出來,沾染在冰冷的銀質錶殼和碎裂的玻璃上,觸目驚心。

“別撿!”凌肆從巨大的震驚和心痛中回過神來,急得也蹲下身,想去抓住他的手,又怕自己的觸碰會讓他更激動、更疼,只能手足無措地攔在他和碎片之間,聲音帶着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和哀求,“我來撿!我幫你修!安梓墨,我肯定能修好它!你別碰,求你了,別碰碎片!你會傷到自己!”

“滾開!”

安梓墨用盡全身力氣,一把狠狠揮開他伸過來的手。那力道之大,讓凌肆的手臂都麻了一下。安梓墨擡起頭,滿臉淚痕,眼神卻像結了冰的火焰,嘶吼着:

“我不用你修!你給我滾!滾啊!”

他撐着冰冷的茶几邊緣,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腺體的劇痛卻讓他再次跌跪下去。他咬着牙,手指摳着茶几邊緣,指甲泛白,卻還是用那雙充滿恨意和決絕的眼睛瞪着凌肆,一字一句,像是用盡了生命裏最後的力氣:

“這懷錶……是你爸的……現在碎了……咱倆的賬……我欠你家的……是不是……就清了?!”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精準無比地捅進了凌肆的心臟最深處,然後狠狠攪動。

他看着安梓墨慘白如紙、佈滿淚痕的臉,看着他流血的手指,看着他因爲疼痛和崩潰而劇烈顫抖的身體,又看着地上那片象徵着一切開端與終結的懷錶碎片……

心口堵得發慌,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解釋,所有的憤怒,所有的……那剛剛不小心泄露出的“在意”,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此可笑。

安梓墨不再看他,只是低下頭,像對待易碎的珍寶一樣,用顫抖的、流血的手指,一點一點,將那些沾血的碎片攏到自己面前。每碰一下,身體就細微地顫抖一下,不知是因爲疼,還是因爲心碎。

然後,他再次擡起頭,看着依舊僵在原地、臉色灰敗的凌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指向門口的方向,聲音低了下去,卻帶着一種令人心寒的決絕:

“你走……滾出這個家……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凌肆看着他那副瀕臨崩潰卻又強撐着豎起所有尖刺的模樣,看着他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恨意和絕望,所有想要辯駁、想要解釋、甚至想要強行留下的念頭,都在瞬間被凍結,然後粉碎。

他甚麼也沒說。

只是慢慢地、極其緩慢地站起身。膝蓋因爲蹲了太久而有些發麻,身形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

他走到茶几邊,拿起那個裝着修好舊鐘錶的紙袋,還有那個尚未送出的、裝着刻字新銀鏈的絨布袋。然後,他蹲下來,在安梓墨警惕而仇恨的目光注視下,用茶几上原本墊着的裝飾軟巾,小心翼翼地將地上所有沾血的懷錶碎片,一點不落地包裹起來,捧在手心。碎片邊緣依舊鋒利,硌着他的掌心,帶來清晰的刺痛。

做完這一切,他最後深深地看了蜷縮在地上的安梓墨一眼。那一眼很複雜,有心痛,有懊悔,有無力,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明瞭的、被徹底拒絕的受傷。

然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門口。背影在空曠的客廳燈光下拉得很長,透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孤寂。

他沒有回二樓那個暫時屬於他的房間,甚至沒有跟聽到動靜從書房趕出來的凌母和安父說一句話。他徑直走出了別墅大門,走進初冬寒冷的夜色裏,驅車再次消失在前往“拾光閣”的方向。

---

那一晚,安梓墨的腺體疼痛徹底失控般發作。後背的撞擊,懷錶碎裂帶來的巨大精神刺激,情緒的劇烈起伏,所有因素疊加在一起,引發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猛劇烈的易感期前兆反應。他蜷縮在牀角,即使按時服用了定製抑制劑,那疼痛也像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難以平息。他渾身發冷,控制不住地顫抖,失控的梔子花香信息素充滿了整個房間,濃郁得幾乎讓人窒息。

他死死咬着被子,將臉埋進枕頭,眼淚無聲地洶湧。爲碎掉的懷錶,爲自己口不擇言的傷人話語,爲那場永遠無法挽回的車禍,更爲……那句他脫口而出的“賬清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