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預備役 (1/6)
預備役
清晨的露臺有薄霧。
安梓墨推開玻璃門時,隔壁那道身影已經靠在欄杆上了。凌肆穿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袖子擼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手裏端着杯熱氣騰騰的東西,正望着江面發呆。
聽見動靜,他偏過頭。
兩人的視線在晨霧裏撞上,都愣了一瞬,然後同時移開。
安梓墨走到自己那側的欄杆邊,也望向江面。初春的江風還帶着涼意,吹得他額前的碎髮微微晃動。他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針織衫,領口依舊扣到最上面,把頸間的銀鏈遮得嚴嚴實實。
沉默持續了大概三十秒。
然後凌肆走過來,隔着中間那道矮矮的欄杆,把手裏那杯熱氣騰騰的東西遞給他。
“甚麼?”安梓墨低頭看。
是炭焙烏龍。
那股熟悉的、帶着陳舊暖意的茶香飄進鼻腔,和記憶裏那個被放在課桌上的茶包一模一樣。但這次是泡好的,裝在印着校徽的白色陶瓷杯裏,溫度剛好,不燙手。
“我媽讓帶的。”凌肆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說早上喝這個暖胃。”
安梓墨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
他知道凌母確實會準備這些。但那杯子上只有一隻杯——凌肆自己那杯呢?
他擡眼看向凌肆。那人已經走回自己那側的欄杆邊,手裏空空如也,正望着江面,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安梓墨握着杯子,沒說話。
他低下頭,抿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化開,帶着一點點烘焙的焦香和烏龍的醇厚。溫暖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裏,又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
“……謝謝。”他輕聲說,聲音被晨霧吞沒了一半。
凌肆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露臺上又安靜下來。兩隻杯子,兩個人,中間隔着一道矮矮的欄杆。江風輕輕吹過,把茶香和皁角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早餐鈴聲響起時,兩人才一前一後回到房間,收拾書包下樓。
餐桌上,凌母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安父坐在主位看報紙,見到兩人下來,點了點頭,沒說甚麼。
安梓墨坐下來,剛拿起筷子,就發現面前放着一杯溫牛奶。
和上次在老城區那家早餐鋪買的一模一樣。
他愣了愣,餘光掃向旁邊。凌肆正低頭喝豆漿,表情平靜得像甚麼都沒發生。
安梓墨垂下眼,沒問。
他只是把牛奶喝完,一滴不剩。
到教室時,裏面已經熱鬧成一鍋粥。
樓渡雪正站在講臺邊,手舞足蹈地跟一羣人說着甚麼。方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頭看書,偶爾擡頭看一眼講臺上那位“社交恐怖分子”,嘴角帶着無奈的笑意。
林御坐在靠窗的位置,懷裏抱着那隻小狗公仔——現在它已經是全班公認的“林御的解壓玩具”,沒人再覺得奇怪。只是偶爾有人會發現,那隻公仔的位置會悄悄變化,或者它的黑眼睛似乎在盯着某個方向看。但大家都默契地沒有追問。
宋婷婷坐在林御前排,正拿着個小本本寫寫畫畫。安梓墨路過時瞥了一眼,只看見滿頁的“凌安”兩個字,畫着愛心圈着。
他太陽xue跳了跳,假裝沒看見,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凌肆跟在他後面,路過宋婷婷時腳步頓了頓。
宋婷婷立刻把本子藏到抽屜裏,擡頭望天,嘴裏還吹着不成調的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