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期中考 (1/5)
期中考
期中考前一週,教室裏瀰漫着一種緊繃的、帶着墨粉和焦慮味道的空氣。有人把錯題本翻了無數遍,有人趴在桌上補覺養精蓄銳,有人盯着課本發呆——反正也看不進去了。安梓墨是第三種人。他早就複習完了,此刻正安靜地翻着一本課外競賽題集,筆尖在紙面上勻速滑動,偶爾停下來思考。
旁邊,凌肆趴在他桌上,下巴擱在他的練習冊邊緣,像一隻懶得動彈的大型犬。他盯着安梓墨的側臉看了很久,久到安梓墨終於忍不住偏頭看他。
“你不復習?”
“複習了。”
“你甚麼時候複習的?”
凌肆想了想:“上課的時候。”
安梓墨看着他,眼神裏寫着“你上課的時候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看我”。凌肆笑了,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放心,考不進前三,任你處置。”
安梓墨拍開他的手,耳尖微紅:“誰要處置你。”
“那你想要甚麼?”凌肆撐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我考好了,有獎勵嗎?”
安梓墨低下頭繼續做題。“沒有。”
“小氣。”凌肆趴回去,繼續盯着他看,過了一會兒又開口,“那我考好了,你叫我一聲哥哥。”
安梓墨的筆尖頓了一下,“現在不是在叫。”
“那不一樣。”凌肆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我要你在全班面前叫。”
安梓墨沒說話,但他的耳尖從粉紅變成了深紅。凌肆看着那片紅暈,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正準備再逗兩句,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凌肆。”
兩人同時擡頭。沉默言站在過道里,手裏拿着一本練習冊,表情平淡,看不出甚麼情緒。他這個人存在感極低,明明是坐在前排的,但安梓墨有時候一整節課都想不起來有這麼個人。此刻他站在這裏,像一道突然出現的影子。
“這道題不會,能教我嗎?”他把練習冊遞到凌肆面前。
凌肆低頭看了一眼。是一道物理大題,電磁感應的,難度中等偏上。他挑眉,語氣帶着點懶洋洋的玩味:“你找我教?前面坐着年級第一你不問,跑來問一個吊車尾的?”
沉默言的表情沒有變化。“我看你最近挺認真的,應該進步不小。”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而且——上次月考你考了班級倒二,我想看看你有沒有長進。”
空氣忽然冷了下來。安梓墨的眉頭皺起來,正要開口,凌肆按住了他的手。凌肆靠在椅背上,看着沉默言,嘴角扯出一個沒甚麼溫度的弧度。兩道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像兩把無聲交錯的刀。
“你挺關心我的。”
沉默言笑了笑,那笑容很淡:“關心同學,應該的。”
教室裏安靜了幾秒。周圍的同學都感覺到了氣氛不對,紛紛看過來。樓渡雪從前排探過頭,被方唐按住。林御放下書,目光從沉默言身上掃過,又看了一眼陸郴州,發現他也緊緊盯着沉默言。
安梓墨感覺後頸有些發緊。他見過沉默言一次,在老城牆,那天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那些關於車禍的真相,那段他父親殺人的視頻,還有沉默言眼底滔天的恨意。那天之後沉默言再也沒有找過他,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安梓墨也甚麼都沒說,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凌肆知道了多少。但現在沉默言主動找上門來了,目標不是他,是凌肆。
“你覺得自己這次能考多少?”沉默言問。
凌肆看着他,慢悠悠地開口:“你想賭?”
沉默言的眼睛微微眯起。周圍傳來壓抑的抽氣聲。樓渡雪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來:“沉默言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沉默言語氣平靜,“就是覺得,有些人佔着不該佔的位置,挺礙眼的。”
這話說得太明白了。教室裏的空氣幾乎凝固。凌肆站起來,他比沉默言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冷杉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絲,帶着頂級Alpha特有的壓迫感。
“那賭一個。”凌肆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教室,“我考進前五,你當着全班的面,給我道歉。”
沉默言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那是一種近乎興奮的、隱祕的愉悅。
“前五?”他重複了一遍,“你上次是倒二。”
“敢不敢?”
沉默言看着他,沉默了三秒。“如果你沒考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