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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暗湧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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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

重新標記之後,凌肆的信息素穩定了很多。冷杉的味道不再像失控的潮水,而是變成一種沉穩的、讓人安心的存在,像深冬的松林,安靜地覆蓋着整片山坡。

安梓墨後頸那個新鮮的咬痕被他用創可貼仔細地蓋住,領口扣到最上面,藏得嚴嚴實實。但白鳶尾的味道還是從衣領縫隙裏滲出來,混着冷杉,甜得發膩。樓渡雪路過他座位的時候,鼻子動了動,停下來,低頭看着他。

“安梓墨。”樓渡雪的表情很微妙,“你身上怎麼全是凌肆的味道?”

安梓墨翻了一頁書,“沒有。”

“有!特別濃!比之前濃一百倍!”樓渡雪的聲音拔高了,引來了周圍幾個同學的側目,“你們昨晚幹嘛了?”

安梓墨的耳尖紅了。凌肆從後面走過來,一把摟住樓渡雪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樓渡雪整個人被他帶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你嗅覺出問題了。”凌肆面不改色,“建議去醫院看看。”

樓渡雪瞪大眼睛:“我嗅覺好得很!明明就是——”

方唐從後面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走了。樓渡雪嗚嗚了兩聲,不甘心地被按回座位上。凌肆在安梓墨旁邊坐下,低頭湊近他的後頸,聞了聞。創可貼下面的咬痕還微微發燙,白鳶尾的味道從那裏滲出來,和冷杉纏在一起。他滿意地彎起嘴角。

“聞甚麼?”安梓墨頭也沒擡。

“聞你。”凌肆理直氣壯,“好香。”

安梓墨沒理他,但耳尖又紅了一層。桌下,凌肆的手伸過來,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安梓墨沒掙,任由他握着。

沉默言坐在前排,低頭看着自己的練習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的座位離安梓墨很遠,但白鳶尾的味道還是飄過來了,比之前更濃,混着冷杉,像在聲明甚麼。他握着筆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他知道那個味道意味着甚麼。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繼續做題。筆尖在紙上划動,寫出一行行工整的字跡,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那天下午,安梓墨去辦公室交作業。回來的時候,在走廊裏遇見了沉默言。兩人面對面站着,走廊裏沒有別人,只有頭頂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安梓墨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擦肩而過的時候,沉默言開口了。

“安梓墨。”

安梓墨停下來。沉默言站在他身後,背對着他,聲音很輕。

“照片的事,李老師找過我了。”他頓了頓,“記過了。”

安梓墨沒說話。

“你不問問我爲甚麼那麼做?”

安梓墨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道:“爲甚麼?”

沉默言轉過身,看着他。走廊裏的燈忽明忽暗,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最後他只是搖了搖頭。

“沒甚麼。”說罷又轉身走了。

安梓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站在那裏,站了很久,久到手裏的作業本被攥出了褶皺。他低頭,把褶皺撫平,繼續往前走。

週末,凌肆陪安梓墨去書店買競賽輔導書。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凌肆走在靠馬路的那一側,把安梓墨擠在裏面。初冬的陽光很淡,落在身上沒甚麼溫度,但安梓墨不覺得冷——凌肆的圍巾繞在他脖子上,冷杉的味道裹着他,像一件移動的厚外套。

書店在老城區,兩層樓,木架子,空氣裏飄着紙和墨混合的味道。安梓墨上了二樓,在物理競賽的書架前停下來,手指從書脊上一本本滑過,抽出一本,翻了兩頁,放回去,又抽出一本。

凌肆靠在旁邊的書架上,看着他選書。安梓墨選書的時候很認真,眉心微微蹙着,嘴脣抿着,偶爾停下來思考,像在做一道大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凌肆看了一會兒,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手臂環着他的腰。

“選好了沒?”

安梓墨僵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二樓沒人,“鬆開,有人看見。”

“沒人。”凌肆不肯松,反而收緊了手臂,“就抱一會兒。”

安梓墨嘆了口氣,繼續翻書。凌肆的嘴脣貼着他的後頸,隔着圍巾和衣領,輕輕蹭了蹭。那個位置下面是重新標記的咬痕,創可貼已經撕掉了,留下一小片淡粉色的疤痕。

“還疼嗎?”凌肆的聲音悶悶的。

“不疼了。”

凌肆沒說話,只是在那裏停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親了一下。安梓墨的手指頓了一下,繼續翻書。兩人就這樣站着,一個選書,一個抱着選書的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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