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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真心話大冒險(七)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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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大冒險(七)

除夕清晨,趁着家裏無人,餘果悄悄從冰箱裏取出母親提前包好的一部分餃子,煮熟後仔細裝進保溫盒。她是想帶給吳忘的。

在這座城市裏,餘果想,自己大概算是吳忘如今唯一的“親人”了。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她多希望能陪在他身邊。可今天哥哥姐姐都回來了,父母格外歡喜,她根本找不到藉口溜出門。

母親一早就和哥哥姐姐去了菜市場——表面是買菜,實則是向鄰里炫耀她培養出的兩個高材生。餘果心裏明白,自己是母親教育版圖裏唯一的“敗筆”,所以母親極少帶她出門。

起初她還會爲此難過,如今卻不會了。因爲她有了吳忘,一個珍視她、喜歡她的人。至於旁人的眼光,她已不在乎,就連曾經最渴求的母親認可,也變得不再重要。

拎着溫熱的餃子,餘果拐進窄巷盡頭的老樓。吳忘租住在頂樓,因租金便宜。門上的墨綠漆早已褪色,漆皮翹起,斑斑駁駁。她從口袋摸出鑰匙,鑰匙圈上掛着的粉色小貓輕輕晃盪,“咔噠”一聲,鎖舌彈開。

門軸發出乾澀的吱呀聲,一股混雜着潮氣的冷風迎面撲來。這棟樓尚未通暖氣,屋裏也沒有空調,牆角立着一臺落灰的二手落地扇——那是吳忘夏日裏唯一的祛暑工具。

房間很小,五十平左右,卻收拾得乾淨。水泥地面光溜溜的,原本雪白的牆皮隨年月泛黃發暗。傢俱寥寥無幾:一張木牀、一張摺疊桌、靠窗的書桌擠着電飯煲、電磁爐和幾樣缺了柄的廚具,旁邊挨着一隻矮木凳。唯一那扇窗用舊報紙糊了三層,邊角仍漏着風。門後是僅容轉身的狹小衛生間。

餘果第一次來時,眼眶瞬間就紅了。她家境不算富裕,卻也衣食無憂,從未見過這樣的住處。從前她總鬧着要來,吳忘卻總是笑着攔她,說沒甚麼好看的。餘果一度以爲,是兩人的關係還沒到那份上。

直到那天她偷偷跟來,吳忘開門看見她時,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無措地搓了搓手。餘果才明白——他不是不願,是怕她嫌棄。

可她怎麼會嫌棄他呢?她只是心疼,心疼這個本該在校園裏的少年,爲還債獨自棲身於這樣破舊的屋檐下,每天回家,連口熱飯都難喫上。

牀邊擱着一臺嶄新的橙色取暖器,那是餘果用攢了一週的零花錢買的。她還記得那天自己抱着取暖器興沖沖出現在門口時,吳忘臉上綻開的、抑制不住的激動。

今天是除夕,工資能翻三倍。對吳忘來說,這是一年裏最值得高興的日子,能多掙好幾百。餘果把餃子放在摺疊桌上,四下看了看——房間有些亂。她給吳忘發了消息,他說還得一個多小時纔回來。反正無事,她便捲起袖子,打算打掃打掃。

疊被子時,她在枕頭下摸到一隻方盒。

吳忘的屋子背陰,雨天若不點燈便一片昏暗。爲省電費他很少開燈,牀頭只備一盞小檯燈照明。餘果扶了扶眼鏡,擰亮檯燈湊近看去——

盒子上寫着:超薄避孕套。天然膠乳。平滑貼合,無香型。符合GB 7544-2019。一次性使用。

“啊!”她猛地將盒子甩到地上,下意識擦了擦捏過盒子的手指,彷彿沾上了甚麼髒東西。

臉頰迅速燒起來,大腦空白了片刻,心跳如擂鼓。她重重呼吸着,盯着地上的盒子,久久無法回神。

爲甚麼吳忘的牀上會有這個?他難道……餘果低下頭,看了看身下這張牀,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吳忘與某個陌生女子在此糾纏的畫面。

她猛地站起身,瞬間覺得這張牀也變得骯髒不堪。光是想象,就讓她心口抽痛,幾乎窒息。

正發愣時,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撕破了屋內的死寂。餘果摸出自己的手機——不是。她循聲找去,又在枕頭下發現另一部熟悉的手機。

是吳忘的。屏幕上跳動着兩個字:店裏。

餘果猶豫着要不要接,鈴聲卻斷了。她剛鬆了口氣,電話再次響起,一遍又一遍,不依不饒。本就心亂如麻的她,被這鈴聲攪得愈加煩躁。

握緊手機,她閉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

“你好。”

那頭傳來吳忘輕快含笑的聲音:“寶貝,你在家?我手機忘帶了,還以爲你沒到呢。”

吳忘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那聲低沉的“寶貝”,總讓餘果覺得宛如天籟。可此刻聽來,她卻恍惚懷疑——這聲“寶貝”,究竟是不是在喚她。

吳忘長得好看,情商高,嘴甜,待人溫柔體貼,是個不折不扣的暖男。這樣的男生從來不缺人喜歡。餘果曾反覆想過,他究竟喜歡自己甚麼?或許只是一時興起,拿她消遣?

但日子久了,吳忘的種種舉動,又讓她漸漸相信了這份喜歡。他會每天報備行程,和同事聚餐也會發照片強調“沒有單身女生”;他答應她不單獨接觸其他異性;所有戀愛中該有的儀式感,他從未缺席。節日禮物、日常小驚喜、每次約會的一束花……接觸這幾個月,吳忘始終剋制,僅止於溫柔的親吻與擁抱,從不越界。

他的尊重讓餘果安心。因爲喜歡,所以珍惜——她是這麼以爲的。她從不查崗,也沒翻過吳忘的手機,儘管他曾笑着說“隨時可以查”,甚至提議把她的指紋錄進去,她也只笑笑說“不用”。

可現在,她有些後悔了。

“果果?”聽她遲遲不語,吳忘又溫柔地喚了一聲。

餘果回過神,悶悶“嗯”了一下,目光仍盯着地上那個盒子。

吳忘笑着說今天店裏忙,可能要晚些回來,叮囑她一定要等自己,說準備了小禮物,又說很想她。

甜言蜜語像暖風,吹散了些許心頭的陰霾。餘果坐到矮凳上,腳輕輕晃着,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嗯,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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