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面具下的你（四） （1/3）

面具下的你（四）

近日，每當獨處時，程淼總會被一個陌生的男生攔住。這天，她終於按捺不住，轉身問道：“同學，請問有甚麼事嗎？”

徐昊笑了起來，指指自己：“程淼同學，不記得我了嗎？”

程淼微微蹙眉，望向他的臉認真回想——確有些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或許是曾在校園裏偶遇過吧，她暗自猜測。

“抱歉，我記性不太好。你是……？”

徐昊臉上掠過一絲失落：“程同學這麼快就把我忘了啊。”

程淼尷尬地笑了笑，一時不知如何回應。自小她便很少與男生打交道，察覺自己的性取向後，更下意識地與異性保持距離。

“既然程同學不記得，那我重新自我介紹一次。”徐昊笑着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理科二班的徐昊，很高興認識你。”

伸手的剎那，程淼忽然覺得這情景似曾相識。她眸光一閃，驀然想起來：“啊，寒假時我們在農貿市場見過。”

她禮貌地回握，徐昊卻朗聲一笑，忽然收攏手指，將程淼往身前一拉——兩人的臉幾乎要粘貼時，一本藍色文檔夾卻穩穩地隔在了中間。

程淼側頭，看見沈書清面沉如水。她用文檔夾輕輕拍開徐昊的手，語氣冷淡：“徐昊，你們班主任在找你。”

徐昊喫痛地揉了揉泛紅的手背，仍對程淼笑道：“那我先回教室了，程同學，下次見。”臨走前，還朝她眨了眨眼。

沈書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即擡起文檔夾擋在程淼眼前，朝着徐昊遠去的背影無聲地動脣：見你個頭，小崽子！敢跟我搶人。

“沈書清，你也認識徐昊嗎？”程淼眨了眨眼，好奇地問。

沈書清神色頃刻柔和下來：“不算認識。不過這小子一看就不像好人，你離他遠點。”

程淼輕笑：“沈愛卿何出此言？”

“憑我這雙睿智的眼睛。”沈書清忽然湊近，一雙明眸眨了幾下，像羽毛般輕輕撩撥過程淼的心尖。程淼喉間微動，擡手遮住那雙過分動人的眼睛。沈書清的睫毛在她掌心輕顫，癢癢的，一直癢到心裏。

“幹嘛呀？”沈書清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

程淼凝視着她柔軟的脣，又悄悄嚥了咽，終是忍不住隔着自己的手背，在她眼上落下一個輕吻。隨即慌忙撤手，低聲嘟囔：“沒甚麼……就是你眼睛太大，看得人心慌。”

沈書清心尖一顫，脣角揚起，眼裏像落了星子：“那你喜歡嗎？”

程淼別開臉不答，轉身朝教室走去。沈書清卻纏了上來，鬧得她無路可逃，只得輕聲認輸：“……喜歡。”

“啊啊啊！”沈書清歡喜得幾乎跳起來，一把將程淼高高抱起。程淼嚇得輕呼，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脖頸，生怕跌落下去。

青春是一封未曾寄出的信，字跡在衣袋裏被汗浸成蝴蝶。早戀是其中最短的一章，卻讓整本書都泛起微光。

近來每週一的升旗儀式總格外“熱鬧”——三個年級幾乎每班都有因早戀被查的學生。

這天校長講話結束，政教處主任郭震沉着臉邁上主席臺，身後跟了一排手握檢討書、偷嚐禁果的少年少女。

“今天，我想和大家談一個敏感卻繞不開的話題——早戀。”郭震聲音嚴肅，“最近，學校發現多起異性同學交往過密的情況。在這裏，我不點名批評任何人。你們眼中的‘喜歡’，或許只是青春裏一段懵懂的好感，如初春的嫩芽，帶着青澀與好奇，這本無可厚非。

但同學們，請認真想一想：這個年紀最該做的是甚麼？十幾歲，你們肩上承載着父母的期盼、師長的教導，更是自己未來的人生。高中三年，是積累知識、塑造人格的黃金時期。你們本應在書海與題卷中打磨自我，爲高考積蓄力量。

可早戀，卻像一塊石頭壓在青春的肩上。你們會因一句話患得患失，因一次爭執心神不寧，會把課堂上的注意力，偷偷分給操場的偶遇、放學後的並肩。你們以爲那是浪漫，卻不知這份過早綻開的情愫，猶如寒冬裏的花，經不起風霜，更撐不起未來。

我知道，心動難以抑制。但真正的喜歡，從來不是佔有，而是剋制。是看到對方時，將悸動化爲筆下更工整的字跡；是遇到困難時，彼此打氣，朝着‘考上理想大學’的目標並肩奔跑。

學校並非要扼殺情感，而是希望引導你們守住青春的界線。從今天起，政教處將加強巡查，對交往過密、違反校規的行爲嚴肅處理。但更重要的是，願每位同學都清醒認識到：甚麼是當下的重中之重，甚麼纔是對自己、對他人負責任的選擇。

同學們，青春的賽道很長，最美的風景永遠在前方。別讓一時的懵懂，耽誤了策馬揚鞭的年華。將這份好感藏於心底，化作向上的動力。待你們真正長大，有能力承擔一份感情時，再回首，定會慶幸——高中三年，未曾辜負晨光，未曾辜負自己。

願每位同學在這五星紅旗下，不負韶華，不負青春！”

講話結束，臺下掌聲夾着零星起鬨。程淼悄悄看向身旁的沈書清，她卻只是專注地望着主席臺，不知在想甚麼。

這時，站在後面的楊菲菲湊近悄聲道：“淼淼，你說臺上那一堆人裏……有沒有同性的？”

程淼瞥她一眼：“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