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要虐單身狗（三） （1/3）

不要虐單身狗（三）

楊菲菲從未想過，趙熙澄竟也會爲那些小男生的廉價殷勤着迷。

“你說她是不是昏了頭？明知林濤是個海王、渣男，還不管不顧往裏跳——哈！她居然說，我比不上那個渣男對她好？”

程淼望着楊菲菲氣急敗壞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可熙澄不像那樣戀愛腦的人啊……而且，她不是一直喜歡你嗎？”

楊菲菲渾身一顫，彷彿被驟然抽空了力氣。她垂下頭，聲音悶悶的：“不知道……她說，不喜歡了。”

程淼一時語塞。楊菲菲卻忽然笑了，那笑意浮在嘴角，底下全是酸澀。她聳聳肩，故作輕鬆地攤手：“這樣不挺好嗎？我們又能做回……好朋友了。”最後幾個字，哽在喉間，輕得像嘆息。

程淼看得見她難過，卻看不透那難過的底。她第一次覺得，感情這東西——無論親情、友情還是愛情——都太複雜，複雜得像人心本身，難以度量，也難辨真僞。

自那以後，趙熙澄發覺楊菲菲待自己格外殷勤：值日時搶着擦黑板、掃地，下課主動幫她接水，喫飯時代她排隊，放學時連書包都接到自己肩上。甚至她的生理期，楊菲菲都默默記着，口袋裏總備着一盒止痛藥。

某個放學的黃昏，兩人並肩走向校門。趙熙澄忽然輕聲問：“楊菲菲，你爲甚麼對我這麼好？”

楊菲菲怔了怔，隨即笑起來：“因爲你值得。”

趙熙澄倏然擡眼。她以爲會聽到那句熟悉的“因爲我們是朋友”，卻沒料到是這樣一句。心像被甚麼撞了一下，她有些無措，又追問：“爲甚麼……覺得我值得？”

楊菲菲認真想了想，目光軟軟的：“因爲你漂亮，善良，身上還總是香香的。”

趙熙澄心口猛地一跳，耳尖染上緋紅。她慌忙別開視線，擡手捋了捋頭髮：“那個……到校門口了，書包給我吧。”

楊菲菲遞過書包。趙熙澄走到自家車旁，拉開車門時又回頭望去——楊菲菲還站在原地，笑着朝她揮手。

“週一見。”趙熙澄也揮了揮手。

“週一見。”楊菲菲目送車子駛遠，才慢慢轉身。

車內，趙熙澄低頭笑了笑。手機忽然震動，屏幕亮起：表哥——林濤。

另一邊，程淼的書包掛在沈書清的自行車上，兩人正朝校門走。程淼看見楊菲菲一臉燦爛地揮手，好奇道：“跟誰再見呢？”

“熙澄呀。”楊菲菲彎起眼睛。

沈書清眉梢一挑，似笑非笑：“你倆現在甚麼情況？前陣子還僵着，轉眼又好得像一個人——該不會，你從了她吧？”

楊菲菲笑容一收，斜眼瞪過去：“你最好祈禱我現在還沒彎，不然我第一個下手的就是她。”說着，指尖不偏不倚指向程淼。

沈書清臉色頓變，一把將程淼攬到身側，湊近她耳邊低聲說：“這丫頭居心不良……你要不，跟她絕交算了？”

程淼哭笑不得：“別人說甚麼你都信，傻不傻。”

楊菲菲立刻委屈巴巴牽過程淼的手，晃了晃：“我現在是‘別人’了？你可不能談了戀愛就把閨蜜當抹布扔了呀。”

“怎麼會呢。”程淼趕緊哄。楊菲菲得逞似的哼了一聲，心滿意足地把腦袋靠在她肩上。

“淼淼，那我呢？你也不會扔了我吧？”沈書清也湊過來，眼神溼漉漉的。

程淼左哄右哄，那兩人卻越發起勁，爭着對她撒嬌。她終於耐心告罄：“停！再鬧你倆打一架，別折磨我。”說罷甩開手，自己往前走去。

沒走幾步，她回頭——沈書清推着車，和楊菲菲並排跟在後面，兩人都望着她笑。程淼心一軟，停下腳步等她們跟上。三人重新並肩，說笑着融入黃昏的街道。

左邊是戀人，右邊是摯友。程淼走着走着，忽然覺得心裏滿溢着一種平實的幸福。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人原來是要先學會知足，才能接住幸福。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程淼的世界是灰的。她總在糾結：爲甚麼母親偏偏不愛她？爲甚麼生日從來沒人記得？爲甚麼永遠只能撿姐姐的舊衣穿？她反覆告訴自己：或許我生來就不值得被愛，不配擁有朋友，更不配被人喜歡。

就在她一點點枯萎的時候，沈書清出現了——像一泓溫潤的活水，悄然漫過她龜裂的心田。

遇見沈書清之前，程淼不懂喜歡，不懂心動，不懂思念是何滋味。是沈書清讓她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甚麼感覺；被人記得生日、準備驚喜是甚麼感覺；家，又是甚麼感覺。

愛人與被愛，原來這樣好。好到那些從未對朋友言說的委屈，如今可以坦然攤開在戀人面前；那些堅硬的殼，不知不覺便卸下了。

很多時候，即便程淼不語，沈書清也彷彿懂得。程淼甚至恍惚覺得，她是否真有讀心之術。

“發甚麼呆？一直看着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