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報復 “你不相信我?” (1/3)
第10章 報復 “你不相信我?”
“休息十五分鐘!”
剛纔還站得跟鋼板一樣筆直的一排排人,“嘩啦”一下全散了架,骨頭縫裏的疲憊爭先恐後地湧出來,人羣呼啦啦地湧向跑道邊的陰涼處。
南風也被抽乾了力氣,他迷彩短袖的後背溼透了,緊緊糊在皮膚上,又悶又黏,像粘了一層不透氣的膏藥。
昨晚他不知死活地用信息素挑釁任鯨生,結果自然是自取其辱。任鯨生輕而易舉地制服了他,更糟糕的是,這場愚蠢的挑釁讓他的發情期毫無徵兆地提前而至,生理的渴求沖垮了一切,最終,是任鯨生強行撬開他的嘴,將抑制劑灌了下去。
南風拖着灌鉛的雙腿,走向訓練場最偏僻的那排樹下。他抓起自己被曬得滾燙的軍用水壺,大口大口吞嚥着裏面早已失去涼意的水。
“......那就這麼說定了?這家酒店離學校西門賊近,環境還行,主要是牀夠大…...”另一側角落裏清晰地傳來刻意壓低卻掩不住興奮的男聲,那聲音有着一種輕佻的笑意,讓南風擰緊了眉頭。
緊接着,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帶着點隨意的慵懶,“行啊,幾點?”
“八點半?我提前去開好房等你,房卡我放前臺,你直接報我名字拿。”
“沒問題。”
南風還沒來得及做出甚麼反應,那兩人便從小樹叢中走了出來。
他認得這個男生,陳洋,但也僅限於知道他是任鯨生的室友,訓練時愛偷點小懶,說話做事都比較輕佻,時不時會開一些過火的玩笑。
有時他盯着自己的眼神會讓南風莫名覺得很不舒服。
兩個人撞見他,沒有半點特別的反應,反而十分坦然。陳洋走之前甚至還拍了拍南風的肩膀,衝他打了聲招呼。
女生也衝他笑了笑,看樣子準備離開。
南風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疙瘩。
“關你甚麼事?”他在心裏質問自己,“這是人家的私事,你一個軍訓助教,管天管地還管別人約不約會?成年人你情我願,說破天也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更何況陳洋只是言語輕佻了些,也沒聽說有甚麼不良的傳聞,”
他煩躁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脣,把那句幾乎要衝口而出的“等等”硬生生嚥了回去。
可是萬一呢?萬一那個陳洋不是甚麼好東西,萬一他想要趁機強制標記這女生,萬一這女生只是一時被新鮮感衝昏了頭,或者被對方几句花言巧語哄騙了呢?開學也不過才兩個多星期,太短了,短得根本看不清一個人,萬一出了甚麼事……
他看着那女生單薄的背影即將消失在人羣,不再遲疑,快步追了上去。
“等等!”
女生聞聲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着點驚訝,“有事嗎?”
南風把她往旁邊人少的地方帶了帶,斟酌着開口道,“你好,我是南風,金融系的軍訓助教。我剛纔聽到你和陳洋的話了。”
他看到女生的表情瞬間有一絲尷尬,趕緊補充道,“我知道這是你的私事,我不該多嘴,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才接着說,“你們應該才認識兩個多星期吧?大家其實都還不太熟,你對他這個人,瞭解得夠多嗎?”
女生臉上的尷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驚訝和好笑的神情。她看着南風一臉嚴肅的樣子,像是看到了甚麼剛剛出土的老古董一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哎呀,學長,謝謝你關心啊!不過你真的想太多啦!” 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輕鬆,甚至帶着點調侃的意味,“都成年人了,你情我願的事情嘛。我覺得他挺有意思的,聊得來,感覺也對。睡一覺體驗一下,開心就好,又不會少塊肉。想那麼多反而會讓自己變累,你說是不是?” 她眨眨眼,神情坦蕩得像在討論等會兒喫甚麼。
南風被她如此灑脫的態度噎住了,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些擔憂都顯得格外不合時宜。他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接。
女生看他那副被噎住、一臉不認同又有點懵的樣子,往前湊近了一點點,笑着反問道,“學長,你不會覺得約、、炮這事兒在大學裏很稀奇吧?”
約、、炮不稀奇?也許吧,稀奇的只是他自己。
陳洋和眼前這個女生,他們談論的是“你情我願”,是“感覺對了”,是“開心就好”。
他呢?他和任鯨生之間,哪有甚麼“你情我願”?哪有甚麼“開心就好”?
只有利用對方被藥物摧毀的脆弱時刻,趁虛而入,以及事後赤裸裸的威脅而已。
一股強烈的諷刺感,混合着難以言喻的苦澀,猛地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南風突然覺得自己嘴裏幹得發苦,連吞嚥都變得異常困難。那晚任鯨生被藥物折磨得失去理智時滾燙的皮膚觸感,和他清醒後聽到自己那番話時厭惡得如同在看甚麼骯髒垃圾的眼神,交錯着在眼前閃現。
南風定了定神,用力壓下翻騰的心緒,再次看向她時,眼神裏那份擔憂被一種更深的複雜情緒取代,但他的語氣依舊認真誠懇,“不,我尊重你的想法和你的選擇權,這是你的自由。”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這句話需要更大的力氣才能說出來,“只是我個人覺得,這種事和你真心喜歡的人一起,感覺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