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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故人 “你怎麼能不記得我呢?”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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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故人 “你怎麼能不記得我呢?”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電視機裏那個女人還在不知疲倦地哭喊着。

任鯨生表現出了明顯的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的意願,按照正常的社交禮儀,對面那人應該識趣地放過這個話題纔對,可是南風顯然不是這樣的人。

他耐心地等待了幾秒鐘,見任鯨生沒有反應,又再次開口道,“你不想說?那我可以明天去找王叔問問。”

“有必要嗎?”

任鯨生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那間醫務室裏。

南風坐在狹窄的病牀上,當醫生用沾了碘伏的棉籤擦拭他的皮膚時,任鯨生注意到他的手猛地攥緊了牀單,連呼吸都好似屏住了,臉色比剛纔更蒼白了幾分,甚至隱隱透出一種灰敗感來。

他明明怕得要死,眼睛卻還死死地盯着那根針頭,整個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發抖,額頭上迅速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自己幾乎是下意識地就伸出手擋住了他的眼睛。

後來,南風問自己是不是不相信他。

“你很在乎這個嗎?”

“之前是你自己說的,你說‘我和我哥哥不一樣,我就是個不擇手段的騙子,一個沒有底線的無賴’。相不相信這個問題,還有意義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任鯨生清晰地看到南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不是慢慢消失,而是像那種突然碎裂的玻璃,一瞬之間便佈滿了裂紋。雖然只有很短的一剎那,南風又很快恢復如常。

可是任鯨生看見了,他看見某種真實的東西被他的話語擊碎了,那雙總是充斥着虛假的天真與赤裸的算計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尖銳的疼痛,快得就像是錯覺。

他原本因爲這疼痛而產生了一種扭曲的快意,可是等到他離開之後,這該死的一閃而過的眼神在他的夢境裏揮之不去,燙得他坐立難安。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便鬼使神差地跑到了監控室。

王叔是個很愛絮叨的中年beta,和任鯨生抱怨着學校刻板的規章制度,抱怨着設備老舊,抱怨着監控攝像頭的角度刁鑽得像故意和人作對。果然,操場上的攝像頭所拍到的畫面裏只有人羣混亂移動的背影,以及南風在跑步中突然猛地倒地的畫面,南風口中的被人絆倒的情況,完全看不出來。

一種說不清是鬆一口氣還是更沉重的情緒湧上他的心頭。

看,果然如此,也許這就是他另一個謊言的開始。任鯨生幾乎就要起身離開了。

可是南風那個眼神又浮現在他眼前。

最終他還是沒有離開,固執地重新坐了下來,衝王叔請求道,“能不能幫我再調一下當時操場周圍所有的攝像頭?”

王叔嘟囔着“浪費時間”“大海撈針”,但看在任鯨生提來的禮物的份上,還是幫他調出了記錄。

屏幕上的圖像角度詭異,一些畫面還出現了雪花點,任鯨生死死盯着屏幕,一幀一幀地仔細查看着,眼睛因爲長時間聚焦而變得酸澀脹痛起來。

這個過程枯燥得讓人煩躁不已,就在任鯨生即將耗盡所有耐心時,他終於看到了操場上舉着手機的李木。

他的手機鏡頭方向恰好對着他們的訓練方陣,任鯨生迅速放大了畫面,將那人的臉記在心裏。

接下來的幾天,正是結業儀式排練最如火如荼的時候,操場上烈日灼人,各個方陣的口號聲此起彼伏。任鯨生只能利用每一個短暫的休息間隙,在各方陣中尋找着那人。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第三天下午,在一個休息的混亂當口,任鯨生在一羣正在樹蔭下說笑打鬧的男生裏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他幾乎是衝了過去,根本顧不上禮貌,直接粗暴地打斷了他們的談笑。

幸好李木並沒有不耐煩,也沒有覺得他莫名其妙,反而是很乾脆地找到了那段視頻發給了任鯨生。

任鯨生當時並沒有選擇將這個視頻交給南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甚麼,只是覺得如果交給了南風,似乎就變相地交出了甚麼東西一樣。

電視上的連續劇已經進入了廣告時間,聲調突然變得激昂的廣告詞突兀地填滿了房間,那歡快的氣氛和沙發上凝固到幾乎停滯的空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順手而已,那天剛好有空,順便去看了看。”

任鯨生的表情如常,看樣子似乎真的覺得這是個不值一提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吧,南風在心裏對自己說,帶着點欣慰的嘆息,這人就是這樣,嘴上說得那麼輕描淡寫,樣子做得那麼冷,但他還是會去幫你,因爲任鯨生就是這麼好的一個人。

一個哪怕被討厭的人糾纏,還是會忍不住去做點甚麼的人。

南風沒有再追問,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吵鬧的電視,彷彿那上面的廣告真的有多麼吸引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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