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死纏爛打 死纏爛打只會顯得你更可笑,…… (1/3)
第34章 死纏爛打 死纏爛打只會顯得你更可笑,……
校園裏的銀杏葉徹底黃透了, 風一吹,就像碎金一樣簌簌落下。
任鯨生一直在查他和南風被偷拍的那些照片,他非常討厭這種被窺視的感覺。
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是照片上的另一個人, 他給我錢, 讓我拍點看起來曖昧的照片。”
竟然是他。
但這個結論似乎也並不讓任鯨生意外, 甚至在心底某個角落,他覺得這很符合南風的行事風格。
是因爲他着急了,想用這種方式宣示主權?或者更簡單,就是想把他倆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捅破,逼他做出選擇?
任鯨生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絲說不清是嘲弄還是別的甚麼的表情。他其實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生氣, 在最初的愕然之後,他的心裏出現了連自己都有些鄙夷的情緒, 一種近乎縱容的瞭然。
他覺得事情是自己做出來的,是他半推半就地維持着這段扭曲的關係,是他一邊說着冷話一邊又沒有真正推開。南風不過是找人來把既成事實記錄了下來而已, 雖然用的是一種笨拙到堪稱愚蠢, 極易被戳穿的方式。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到此爲止。”
他沒有去找南風對質, 就像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李木眼底的期待和竊喜最終化爲了不解和焦躁。
這反應太不對勁了。
更讓李木無法接受的是, 接下來的幾天, 他發現任鯨生和南風之間的關係,非但沒有惡化, 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破冰”跡象。
以前這兩人在校園裏碰見, 要麼視而不見,要麼點頭而過,透着一種刻意的疏離。但現在兩人反而不裝了, 李木常常能看見在圖書館自習室裏,他們兩個人並排坐着,雖然不說話,但自成結界。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
午後的陽光通過圖書館高大的玻璃窗,懶洋洋地灑在深色的木質長桌上。空氣裏瀰漫着舊書頁特有的乾燥香氣,安靜得只能聽到書頁翻動和筆尖劃過紙張的細微聲響。
南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素描本。他拿着筆在紙面上來回比劃,卻遲遲沒有落下。畫紙上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隱約能看出是一個男性的背部線條,帶着某種隱忍的力量感,但細節處卻始終找不到感覺,顯得十分空洞。
他有些煩躁地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視線落在坐在他對面的任鯨生身上。
任鯨生正專注地看着面前的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顯然是在處理金融系那些複雜的專業課作業,過於認真的模樣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冷硬起來。
南風百無聊賴地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目光又移到了他手邊放着的那本與金融毫不相干的《古希臘神話傳說》上。
任鯨生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對這種浪漫又荒誕的神話故事感興趣的人。
南風伸手將那本書拿了過來,任鯨生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甚麼都沒說,又繼續處理他的數據。
南風隨手翻着書頁,裏面是各種神祇英雄和怪物的插圖與故事。他一邊翻,一邊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看起這個來了?甚麼時候對這些感興趣了?”
任鯨生敲鍵盤的手指沒停,頭也不擡地回答道,“這學期的選修課,別的都沒搶到,只剩這門古希臘神話課還有名額。”
“世界冠軍中單也會輸在手速上啊?說出去誰信啊,大名鼎鼎的任鯨生也會搶不到課?”南風笑意盈盈 地調侃道。
任鯨生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裏倒沒有不悅,南風還以爲他會說些甚麼,結果任鯨生就只是單純地看了他一眼而已。
因爲遇到了瓶頸,南風乾脆將注意力暫時從畫畫上收了回來,他漫無目的地翻看着這本神話故事書,直到翻到某一頁,他的動作停住了。
那一頁的標題是《伊卡洛斯的飛行》。插圖描繪了一個少年,背上粘着羽毛和蠟製成的翅膀,正奮力向太陽飛去,而他腳下的海洋和陸地已經變得十分渺小。故事的旁邊,用簡短的文本講述了代達羅斯和伊卡洛斯這對父子的故事。他們用蠟和羽毛製作翅膀逃出了克里特島的迷宮,父親警告兒子不要飛得太高,以免陽光融化蠟翼,但年輕的伊卡洛斯沉醉於飛翔的自由與快感,忘記了警告,越飛越高,最終翅膀融化,墜海身亡。(注1)
南風緊緊盯着那幅插圖和那段文本,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用蠟和羽毛製成的翅膀,向着太陽飛翔,渴望觸碰那極致的光明與自由,卻最終因爲過於接近光源而墜落......
他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開始浮現出畫面。
廣袤無垠的深藍海洋,一條沉默的鯨魚帶着一種掙脫束縛的決絕,猛地躍出水面,在它躍至最高點的瞬間,海水潑灑如雨,生出巨大的翅膀,化作鯤扶搖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