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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抄襲 這種程度算借鑑還是抄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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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抄襲 這種程度算借鑑還是抄襲?

頒獎典禮後的第三週, 南風那幅畫作《鯨》成功入選了全國青年美術展,並一舉拿下了油畫組的金獎。

消息傳來時,他正獨自坐在畫室裏, 對着一塊新畫布發呆。那天的天色不太好, 窗外一片發灰, 像有雨壓在遠處卻遲遲落不下來,光線悶在玻璃後面,把整間畫室都罩得沉悶。南風拿着畫筆,遲遲沒有落下第一筆,腦子裏也沒有甚麼明確的構圖, 只是盯着那塊空白看, 像是想從裏面再看出一點甚麼來。

陳林教授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進來的。

老教授平日很少有這樣明顯失態的時候,哪怕誇學生, 也總是先壓一壓語氣,生怕一句說重了把人捧得太高。可這一次,電話剛一接通, 教授便連名帶姓地叫他, “南風!金獎!你知不知道你拿了金獎?你是這屆最年輕的獲獎者!”

南風愣了很久,直到老師連叫了好幾聲他的名字, 他纔回過神來。

接下來的日子像開了加速鍵。

學校第一時間就在主教學樓外面掛起了橫幅, 紅底白字, 鋪得很高,遠遠看去扎眼得厲害——“熱烈祝賀我校南風同學榮獲全國美展油畫組金獎”。輔導員打來電話, 語氣比平時都更熱情, 先恭喜了一通,又問他後續有沒有時間接受學校採訪,還說院裏準備替他申請一筆專項獎學金, 院長專門把他叫過去聊了半個多小時,從專業發展說到國際交流項目,話裏話外全是“這是學校的榮譽”。

那幾天,南風像一下子被推到了一束過亮的光裏。

來找他的人太多了,恭喜的、想請教畫法的、想蹭一點熱度的,有幾個他以前根本沒說過幾句話的同學,忽然就熟絡起來,逢人便笑着叫他“大畫家”。學校裏走到哪兒都有人認出他,有人是真的替他高興,眼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欽佩,也有人只是好奇,像圍觀一個新鮮對象兒。南風一開始還應付得過來,後來漸漸就有些分不清,周圍那些笑臉和祝福到底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只是因爲金獎這兩個字帶來的附加值。

可無論外面多熱鬧,只要站到《鯨》面前,他心裏那種飄着的感覺就會稍稍落下去一點。

省美術館的巡展開幕那天,場面比南風想象中還大。館裏燈開得很足,展牆刷得雪白,獲獎作品被單獨放在最顯眼的一塊區域,四周站滿了人。南風站在人羣稍後一點的地方,看着那些原本只存在於自己畫室裏的顏色、線條和情緒被這樣堂而皇之地掛在公共空間裏,忽然生出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像是某個本該只屬於深夜裏一個人的祕密,突然被剝開擺到白天,讓所有人都看見。

陳林站在他身邊,老教授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開口,“小風,我教了你這麼久,這是你畫得最好的一幅。”

南風低下頭,“謝謝老師。”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過看樣子,你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繆斯。對畫畫的人來說,這很難,也很幸運。”

“可是作爲你的長輩,”陳林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複雜,“這幅畫裏投射的情感過於濃烈了。濃烈到......我看着有點害怕。”

“畫得太真、太深的東西,是會傷人的。”陳林嘆了口氣,“我得提醒你,畫畫的人,要先學會保護自己。不然,那些情緒會把你吞沒的。”

南風試圖反駁些甚麼,或者插科打諢過去,但最終甚麼都沒有說出來。

畫裏那頭燃着翅膀的鯨,和天穹深處那顆遙遠的、冰冷的星,看上去像某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預言。那不是一幅會讓人覺得溫柔平和的畫,它太熱,太深,也太像一個人走到窮途末路之後,仍舊不肯把那一點光放下。

畫展第三天清晨,南風是被不斷震動的手機吵醒的。

窗簾沒有拉嚴,外面的天色已經透進來一層發白的光,房間裏還殘留着昨晚沒散盡的海風與橙花糾纏的氣味。

任鯨生一大早接了電話便着急離開,說是楊韻住院了。南風皺着眉在牀邊摸了半天,才把那隻快要滑到地上的手機撈起來。

屏幕亮起的一瞬間,消息提醒像瘋了一樣往上頂,最上面是譚成,後面跟着魏馳,再往下是幾個平時聯繫不算頻繁的同學,消息各不相同,內容卻大同小異,都是讓他趕緊看帖子。

南風一看這陣仗,睡意立刻散了個乾淨。他點開譚成最上面的鏈接,界面跳轉到一個繪畫交流論壇的搬運帖,標題取得很剋制,寫的是【替朋友問問,這種程度算借鑑還是抄襲?】

帖子下面並排放着兩張圖,左邊是一張色調偏冷的插畫,右邊是《鯨》。不管是構圖還是色塊分佈,乍看過去像得驚人。

那張圖的出處是個他以前根本沒聽過的小衆平臺,發圖賬號粉絲不多,卻是真人認證,主頁裏零零散散放着幾幅同風格的練習稿。最關鍵的是,平臺顯示的發佈時間,比《鯨》公開亮相的時間還要早幾天,恰好卡在南風成圖當天的深夜。

發帖人沒有再多說甚麼,只在最後留了一句,說朋友不想鬧大,本來也沒打算追究,只是看到最近有人因爲別的事忽然紅了,才覺得心裏不舒服,問一句總不過分吧。

這一句纔是真正把火點起來的地方。

帖子剛發出來的時候,下面還有人在說“也可能只是巧合”“先別急着蓋章”,可很快,評論區的風向就像被甚麼東西牽着走一樣,整齊得過分。有人開始逐項分析構圖和色調,有人把《鯨》和那張插畫放大對比,圈出所謂驚人一致的部分,說到最後,語氣已經從疑問變成了定論。

“WOC,抄襲狗?”

“還天才呢,原來是偷的。”

“這種人也配拿金獎?組委會瞎了吧?”

“早就覺得那畫不像他這年齡能畫出來的,果然有貓膩。”

最讓人不舒服的不是罵得最難聽的那類評論,而是那些看上去還算冷靜理性,甚至像在認真分析的人。他們把他以往的作品翻出來,一張一張做對照,再擺出“明顯看得出成長斷層”“風格成熟得不正常”“這種年紀畫出這種水平的話不符合常理”之類的判斷。看似理性的分析往往更容易讓旁觀者相信。

再往後,話題就徹底偏了。有人把前段時間“Kiss Camera”的視頻也翻了出來,說甚麼的都有。有人說他一邊靠抄襲拿獎,一邊又攀上了任家二少,難怪資源這麼順;有人說他作品有問題,人品估計也乾淨不到哪兒去;更有人開始影射,說這種年紀能一路被推到現在的位置,靠的當然不會只是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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