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給我點時間。” “你爲甚麼不聯繫我…… （1/3）

第45章 “給我點時間。” “你爲甚麼不聯繫我……

“我相信你。”任鯨生再次重複了一遍。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身上的雨水順着衣襬往下滴，在地板上慢慢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隨後才走了進來, 像是整個夜晚的重量都跟着這個人一起擠進了這道門。

“到底怎麼回事？”

“不用害怕, 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好不好？”

南風站在他面前, 像被審問的學生，他還沒從剛纔那個吻裏完全回過神來，像是一個被突然叫醒的人，腦子裏的畫面還停留在上一個夢裏，眼前的現實顯得虛幻而不真實。

但雨水滴落的聲音太清晰了, 清晰得不像是夢能造出來的東西。

南風愣了幾秒這纔開口, “那幅畫是我畫的。”

“嗯，我知道那是你畫的。在哪畫的？有沒有證人？”

南風搖搖頭, “在教學樓頂層那間廢棄雜物間裏，平時沒人上去，我就一直在那裏畫。沒有人看見我完整畫完, 也沒有誰能給我作證。”

任鯨生沉默了片刻, 繼續問，“知道那個地方的人多嗎？”

“不多。”南風說到這裏, 臉色白了幾分, 像是有個念頭在心裏繞了很久, “嚴格說起來，除了室友, 我只告訴過一個人。”

南風沒有立刻把名字說出來, 繃了很久，纔有些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李木。”

南風說完之後, 像是怕任鯨生覺得自己是在沒有證據地攀扯，立刻又補了一句，“我只是懷疑，沒有證據。軍訓那次他幫過我，後來又問過我平時在哪兒畫畫，我當時沒多想，就告訴他了。”

任鯨生沒有立刻評價這個推測合不合理，只是反問道，“你爲甚麼會覺得，這件事一定和那個地方有關？”

南風怔了怔，像是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細。“因爲那不是普通習作，它不是隨便哪天心血來潮畫出來的一幅畫，也不是靠看幾眼成品就能琢磨出神韻的東西。如果不是跟那幅畫有過很近的接觸，我不相信別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放出一張那麼像的圖。”

他說着說着，呼吸變得急了一些，“可我沒有任何證據，我從來沒想過要拍甚麼過程，沒留過草稿，沒記過筆記。就是......就是畫而已。我沒辦法證明那是我畫的。”

南風這些天也不是甚麼都沒有做，可惜自證的難度遠比他想的要大，那些證據都還不足以一擊斃命。

“不需要證明你是真的。”任鯨生的聲音很穩，好像沒甚麼事能讓他慌張一樣，“只要證明他是假的就可以。”

南風原本已經準備好了無數解釋，準備好了把那些自己都嫌狼狽的話一句句說出來，他甚至準備好了面對任鯨生的懷疑，面對任鯨生那種禮貌疏離，不想傷人的表情。

可任鯨生從進門到現在，連一句“你確定嗎”都沒有問過，像是那場鋪天蓋地的風暴到了這裏，忽然被一道看不見的牆隔開了。

就好像不管南風說甚麼，只要他說，他就會信一樣。

“你抄襲他？”任鯨生的語氣裏帶着明顯的冷意，“怎麼可能？”

“那是你畫給我的。”

那片黑色的海，那頭燃燒着的鯨魚，那顆冰冷的星星，那些藏在畫面深處的細節，全都是爲他一個人所畫。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那幅畫真正畫的是甚麼，只有他們能讀懂那些顏色底下藏着的話。

“他憑甚麼畫出和你一模一樣的東西？”

任鯨生看着南風那雙發紅的眼睛，像是連他那些不肯說出口的細節也一起看穿了，“假的永遠是假的，IP地址、水軍痕跡，只要去查，就一定能找到破綻。而創作的過程、靈感的來源、那些只有你才知道的細節，這些東西僞造不了。”

“我已經找人把最早那批帖子和轉發鏈留了檔，那個小衆平臺的賬號我也在查。”任鯨生拿出手機，“最先擴散的幾個號，最先帶節奏的那撥人，這些東西只要一層層倒回去，總會有漏洞。”

他滑開手機界面，把一個記錄頁面短暫地亮給南風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時間點和賬號名，“楚天闊那邊認識幾個做輿情溯源的人，我讓他牽個線。他們楚家在這方面的人脈更乾淨，走起來也更快。”

南風聽見楚天闊三個字，愣了一下，“你怎麼會找他？”

“他們家這方面的人脈比較廣，而且他自己做戰隊，手下養着公關和風控的人，這種事比外面很多人更熟。”

“再者我原本就有其他事和他聊。”

“現在回答我另一個問題。”

任鯨生沒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爲甚麼不接電話？”

南風沒想到他會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