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入局 任少現在沒起疑 (1/3)
第56章 入局 任少現在沒起疑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 南風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低頭拆一盒剛到的顏料。
任鯨生在廚房裏接水,聽見聲音之後先擡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間, 神色裏有些意外, 隨即才把杯子放到一邊, 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人是任北瓊。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淡一點,卻看不出太多病氣。見門開了,他目光先在任鯨生臉上停了一下,接着越過去,看見客廳里正在擡頭望過來的南風, 這才笑了起來。
“我來得不算太唐突吧?”
任鯨生側過身讓他進門, “怎麼過來了?”
“還能爲甚麼。”任北瓊慢慢進來,聲音裏帶着一點少見的懶散, “你們兩個都鬧到這個地步了,我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別人不願意認,我可不至於連一句恭喜都捨不得給。”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 反而比直白的祝福更讓人意外。南風起身的時候, 手裏還沾着一點沒蹭掉的顏料,神情也明顯愣了一下。
任北瓊像是沒看見他那點反應, 推着輪椅在沙發邊坐了下來, 目光慢慢從他們兩人身上掠過去, 最後落到南風后頸那道已經淡了些的痕跡上。
“怎麼,不歡迎?”他說。
南風被他看得耳後微微發熱, 去廚房拿了兩個乾淨杯子出來。任鯨生給他倒了水, 坐在他對面,聲音不算很熱情但也並不冷淡,“你專程跑這一趟, 就是爲了說這個?”
“說這個不夠嗎?”任北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你總不會以爲我和他們一樣,到現在還在算李家那筆賬劃不划算吧?”
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
他今天顯得很放鬆,甚至稱得上有耐心,還難得地提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問南風最近畫得怎麼樣,問任鯨生這幾天有沒有回公司,像是真的只是順路過來坐坐,說兩句場面上都過得去的話。南風一開始還有些緊張,後來見他沒有繼續往深處聊,也就慢慢放鬆了一點,偶爾還能接上兩句。任鯨生話最少,大多數時候只是坐在一旁聽,偶爾任北瓊問到他,才淡淡回一句。
窗外的光一點點往西斜過去,公寓裏暖氣開得很足,空氣裏還帶着一點沒有完全散乾淨的海風和橙花味。任北瓊坐在那兒,垂眼喝了半杯水,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停,像是忽然被甚麼牽了一下,眉心極輕地皺了一瞬。
南風率先發現了,關心道,“怎麼了?”
任北瓊把杯子放下,神色平平,“老毛病了,中樞幻痛。”
“都是個殘廢了,這腿倒還記得自己該疼。”
明明早就不該有知覺了,偏偏一到這種天氣,還是會像有人拿細針順着骨頭往裏扎。
任北瓊神情看上去沒太大變化,只是右手按在膝邊的動作明顯比剛纔更重了一點。
“甚麼時候開始的?”任鯨生問。
“昨晚後半夜就有點不對,今天下午坐久了更明顯。”任北瓊靠着沙發,語氣仍舊很淡,像是不覺得這是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有時候總感覺腿上的知覺還在。”
他說得輕描淡寫,南風卻已經從他那點不算明顯的停頓裏看出了不對。任北瓊的舊傷不是一天兩天,平時再不舒服,他也極少在人前露出來,這會兒既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那就絕不是簡單的事。
“去醫院看看吧。”南風先開了口,“別硬撐着。”
任鯨生已經站起身,“我送你。”
任北瓊沒有立刻答應,只擡起眼看了他們一會兒,像是覺得這種被兩個年輕人圍着催去醫院的場面有點好笑,過了片刻才道:“行,那就去一趟,正好省得回頭又有人說我不把這腿當回事。”
任家的私人醫院離這邊不算遠,開車過去也就二十來分鐘。門口安靜得過分,來往的人都輕聲細語。
任北瓊進門的時候,接待臺那邊的人幾乎是立刻迎了上來,態度熟稔又恭敬,“任先生,疼痛科那邊已經在等了。”
南風跟在後面往裏走,目光不着痕跡地從周圍掃過去。這地方和普通醫院完全不一樣,沒有嘈雜的人聲,也沒有擠在一起等號的病人。他以前只聽過任家的私人醫院,今天真正進來,第一感覺卻是這地方太像任家了,甚麼都擺得妥當,甚麼都不顯山露水,可每一層安靜底下都像藏着一套只對特定人開放的規矩。
疼痛科那邊確實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醫生問了任北瓊幾句這兩天的情況,又按着舊傷的位置檢查了一遍。
“這兩天系統正在升級改造,舊病歷和之前幾次會診記錄有一部分還沒完全並進新系統裏,電腦上只能看到摘要。您這個情況最好還是把紙質文件和舊影像一併調出來,對着看會更穩妥。”
他說着,把一張申請單遞給任鯨生。
“疼痛科的文件管理室在左手邊走廊盡頭,歷史病歷和舊片歸檔都在那邊,權限卡得嚴,得家屬簽字才能調,您過去跑一趟會快一點。”
“好。”任鯨生把那張單子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