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謝謝你,北瓊哥。” “他信不信,是…… (1/3)
第69章 “謝謝你,北瓊哥。” “他信不信,是……
南風和任北瓊約在了上次那傢俬房菜館。
這家店開在老城區腹地, 一條連導航都容易拐錯的巷子深處,門口連塊正經招牌都沒有,只在灰磚牆上釘了一塊巴掌大的木牌, 字跡被風雨啃得只剩個模糊的輪廓。
這地方一半靠手藝撐門面, 一半靠清淨賣價錢, 來的人通常不喜歡被打擾,也不想讓自己的飯局顯得太有目的性,彷彿只要菜式足夠考究,院子裏竹影搖得夠安靜,桌上說出來的話就能自動少三分世俗氣, 多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南風推門進去的時候, 任北瓊已經到了。
包間不大,窗外是個小院, 竹子養得挺敷衍,沒有故意修出甚麼風骨,葉子雜亂地搭在一起, 高矮不齊, 倒有一種放任自流的懶散。
任北瓊擡頭看見他,第一眼沒說別的, 先盯住了他的眼睛。
“眼睛怎麼了?”
南風走過去, 在他對面坐下, “沒事,一點小意外。”
任北瓊顯然不信。
那傷一看就是新的, 而且南風臉色比上次見面時差了不少, 雖然整個人收拾得乾淨利落,可那種一眼看上去的疲態是壓不掉的,像有人從裏面把他撐着的那股勁抽走了一截, 只剩下外頭這層殼還端端正正地立着。
“真的沒甚麼?”任北瓊又問了一句。
他很少把同一句話問兩遍。在任家那樣的環境里長大,察言觀色是刻進骨頭裏的本能,他看得出來一個人甚麼時候在說真話,甚麼時候是在敷衍,甚麼時候又只是不想被繼續問下去。
但他還是問了第二遍,因爲南風今天的狀態讓他不太放心。
南風低頭拿起茶杯,指尖在杯沿上一搭,像是想借那點熱意壓一壓手裏的涼,“車禍擦了一下,已經處理好了,醫生說不會有事。”
任北瓊聽見車禍兩個字,目光微微一頓,像是還想再追問一句,怎麼出的車禍?嚴不嚴重?有沒有做全面檢查?可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
他看得出來,南風今天不是來聊這個的。
這個年輕人此刻坐在他面前,渾身上下都透着一種剋制感,像是所有多餘的話他都沒打算說。
於是任北瓊沒有繼續往下問,“先喝點熱的。”
包間裏一時安靜下來,外頭院子裏有風穿過竹子,帶起一陣很輕的沙沙聲。任北瓊一向不急,南風不開口,他便也不催,只坐在那裏,等着他自己把話往下接。
最終還是南風先問道,“你們家最近怎麼樣?”
任北瓊似乎並不意外他會這樣試探,反問道,“你指哪方面?”
“甚麼都行。”
任北瓊神色沒有太多變化,“公司最近算平穩,李家那邊也沒再施壓,家裏那邊......”
他說到這裏,略停了一下,“鯨生媽媽最近不太好,還是老毛病,不過這次比較嚴重,前幾天還送進了ICU。”
南風臉上的神情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ICU?”
“嗯,你不知道?”
如果李木和楊韻是按着他原本設計的那條路走的,讓楊韻裝作被南風氣到進ICU,再把任鯨生往誤會里推,那南風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他至少該知道自己被扣了一個甚麼樣的帽子,可他現在這反應,分明像是第一次聽見這個消息。
這就不對了。
任北瓊臉上的神情卻沒有露出甚麼端倪,只不動聲色地接着問了一句,“怎麼突然問這個?”
一個星期前,楊韻在咖啡館裏坐在他對面,神色憔悴,語氣也近乎誠懇,像是一個終於被人逼到牆角不得不面對自己的人。
她說的話,南風記得很清楚。
她說她知道自己這些年做得不對,說她對不起鯨生,說她一直在拖累他,說她這次一定會自己跟鯨生說清楚。她的聲音不大,帶着哭腔,斷斷續續的,聽上去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