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都不重要了。 偏偏所有人又已經替他做…… (1/3)
第71章 都不重要了。 偏偏所有人又已經替他做……
任鯨生這段時間刻意讓自己忙碌起來。
那是一種近乎自毀的填塞, 把每一分每一秒都佔滿,把清醒的時間壓縮到只剩必須處理的事情,上課, 開會, 處理公司積壓的文檔, 應付任磊鵬沒完沒了的電話,再去處理下一批永遠處理不完的事。
一件疊一件,往這個已經塞滿的箱子裏繼續硬塞,不管會不會撐破,不管底下那些東西被壓成甚麼樣, 他只需要箱子是滿的, 滿到沒有空隙讓別的東西鑽進來。
任鯨生已經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他根本不敢閉眼, 只要一靜下來,只要周圍沒有了那些必須立刻處理的事,那些被他拼命塞進箱子底下的東西就會一點一點地往外滲, 像水從裂縫裏滲進來, 攔不住又堵不死,只能眼睜睜看着它把箱子底浸溼, 把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東西泡軟泡脹, 泡得從紙箱底下漏出來。
他必須讓自己變得疲倦, 疲倦到很多原本該有的反應都被磨平,疲倦到連想一件事都像得先從一層霧裏撥過去, 才能勉強碰到最裏面那點真實的念頭。
開會的時候底下的人還在彙報數據, 他卻忽然盯着某個數字發起呆來,像那串數字背後藏着甚麼東西,非要看穿纔行。但是真等別人叫到他的名字, 他又會很快擡起頭回過神來,神情和平時沒甚麼區別。
那天傍晚,他來到了任家的私人醫院探望楊韻,電梯緩慢往上升時,他站在角落裏,盯着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太陽xue也跟着一下一下地抽痛。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拿甚麼去理解這一切了。
錄音裏的那些話真的是南風說的嗎?他說那些話的時候是甚麼表情?是帶着自己熟悉的明媚的笑,還是像在病房裏說“算了吧”的時候那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是他說的話,如果他真的恨我的話,那爲甚麼要救我?
這個念頭比錄音裏的任何一句話都更頑固,像一株長在石頭縫裏的野草,怎麼拔都拔不乾淨。
任鯨生真的不想再去探究了。
越想越亂,越亂越想。錄音和那場車禍在他腦子裏打成了死結,拉不開,剪不斷,只能把整團東西扔到角落裏,假裝看不見。
楊韻已經轉到了普通病房。
病房裏很安靜,窗簾拉開了一半。楊韻靠在枕頭上,人已經比前幾天從ICU出來時看着有精神許多了。
“來了?”她聲音還有些發虛。
任鯨生應了一聲,走過去,把手裏的水果放到一邊。
楊韻先看了他一會兒,大概也發現任鯨生這段時間的狀態不對,眼下那層熬出來的疲色太明顯,本來就不算重情緒的人,這幾天更冷淡了些。
她沉默了片刻,本來準備好的那些話在看見任鯨生之後忽然都不好往外說了,最後只輕聲問了一句,“今天忙嗎?”
“還好。”
“學校那邊呢?”
“也還好。”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說了些沒有甚麼實質內容的話,楊韻像是個普通母親,在試着確認兒子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喫飯,有沒有按時睡覺。可沒過多久,楊韻還是把話題往那邊帶了過去。
“鯨生......”她垂下眼,斟酌了好一會兒措辭,才慢慢開口問道,“你和他這幾天怎麼樣了?”
問出口的瞬間楊韻控制不住地緊張起來。
“分開了。”任鯨生的神色沒有太多變化。
楊韻臉上的神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不是裝出來的驚訝,她真的沒想到事情會順成這樣。
她原本以爲哪怕錄音和醫院這一套足夠讓任鯨生亂上一陣子,這兩個人之間也不會這麼快就徹底斷掉,畢竟前面已經鬧到完全標記那一步了。
一個S級alpha對omega的完全標記,這種連接會留在血液裏,留在呼吸裏,留在每一寸肌膚裏。
楊韻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她設想過自己的兒子會掙扎會猶豫,甚至會懷疑自 己。
可現在任鯨生親口說他們已經分開了。
楊韻心裏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幾乎是在那一瞬間鬆了下去。那根弦從南風把錄音交出來的那天就開始繃,一天比一天緊,緊到她有時候半夜醒來,躺在黑暗裏,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都覺得太響了。但現在任鯨生說了分開了,不管是甚麼原因,不管是誰開的口,結果是分開了,這比甚麼都重要。
她的情緒剛鬆緩下去,又立刻把這點反應壓了回去。
不能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