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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懷着我的孩子,被我完全標記過的omeg……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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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懷着我的孩子,被我完全標記過的omeg……

任鯨生連夜回了國。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凌晨四點多,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機場跑道上的指示燈一排一排地亮着。輪胎觸地的一瞬間,機身猛地一震, 任鯨生的身體被慣性往前推了一下, 安全帶勒在腰腹上, 勒得他幾乎要乾嘔出來。

十幾個小時的路程讓人身心俱疲,起飛降落,這些動作在他的記憶裏已經失去了先後順序,他只記得自己一直在走,走過長長的信道, 走過安檢口的閘機, 每一步都踩得不真實,腳下的地面軟綿綿的。

只有腦子裏那根弦繃得死緊, 緊到任何人只要伸手輕輕碰一下,都會立刻斷掉。

婚訊是假的。

這個念頭從他在會議室裏看到那條消息開始,就再也沒有下去過。任鯨生反覆告訴自己, 也許是媒體搞錯了, 也許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也許是任家放出來的一個煙霧彈, 也許只是任北瓊爲了處理甚麼事, 故意把自己和南風擺到了一起。

每一個可能性他都翻來覆去地想過, 想得越多,越覺得那些理由站不住腳。

任鯨生不願意承認自己在害怕, 這應該是種離他很遠的情緒纔對, 但他又很清楚自己害怕得甚至不敢面對。

他出了關走出去的時候,外面還是黑的。機場外面停着一排出租車,司機們站在車旁邊抽菸, 菸頭的火星在黑夜裏一明一暗。冷風灌進領口的時候他打了個寒顫,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穿着那件薄外套,這座城市的冬天比他離開的時候更冷了一些,風一吹,能直接刮進骨頭裏。

車在公寓樓下停住的時候,天還是黑的,空氣裏帶着一種溼冷的寒意。

任鯨生推門下車,站在樓道口往上看了一眼,樓裏安安靜靜的,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

保安室還亮着燈,值夜班的人趴在桌上打瞌睡,門禁系統滴了一聲打開的時候,任鯨生突然有種很荒唐的錯覺,好像只要自己上去,裏面的一切就還能停在從前,停在那個南風還會窩在沙發裏等他回來的時候。

電梯還停在一樓,門打開的時候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面鏡子,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看了鏡子裏那個人一眼,覺得那不像自己,是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陌生人。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脣乾裂,像是很久沒喝過水,整個人被甚麼東西從裏面抽空了一層,只剩下一個殼子站在這裏,等着被填滿或者被碾碎。

公寓門口放着一個EMS文檔袋,邊角壓得整整齊齊,快遞單也規規矩矩地貼在正面。任鯨生起初沒多看,只以爲是物業代收的甚麼東西,然後他看到了寄件人那一欄。

南風。

任鯨生彎腰撿起那個文檔袋,手指碰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發抖。他試圖撕開封口,但手指好幾次從那裏滑開,袋身被他捏出了幾道深深的摺痕,封口卻遲遲沒能打開。

像是身體比大腦先知道了甚麼,正在提前做出反應,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告訴他不要打開,不要看,不要知道里面是甚麼。

最上面是一封請柬。

任鯨生盯着它看了好一會兒,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一個洞來。有一瞬間,他很想笑出來,笑自己居然還會生出那麼一點荒唐的念頭,覺得也許只是寄錯了。

紙頁展開的那一瞬,名字和日期全部落進眼裏。

任北瓊,南風。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對,像是有人把兩張不同拼圖的碎片硬按在一起,邊角翹起來,怎麼都合不攏。可紙上的印刷偏偏又那樣工整,工整到不給人任何看錯了的餘地。

然後他看見了信封裏另外兩張紙,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張紙上的字像是活過來了,一個一個地從紙面上跳出來,砸在他臉上。清除標記,終止妊娠,死胎,清宮手術......這些詞他以前在別的地方看到過,從來沒甚麼感覺,像看字典裏的詞條一樣,知道意思,但覺得和自己無關。

現在這些詞印在一張蓋了公章的紙上,和南風的名字連在一起,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從紙面上伸出來,一刀一刀要將他千刀萬剮。他想起南風在電話裏說他懷孕了,說要流產,語無倫次到聲音都是抖的,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拼命揮手求救。

然後自己說了些甚麼?

他說不相愛的人生出來的孩子也不會幸福,然後他掛了電話。

在他還想着回國之後找南風好好聊聊的這段時間裏,南風已經清除了標記流了產,答應了和任北瓊結婚,然後把這一切整整齊齊地裝進一個信封,端端正正地寄給他。

像是一封再審判決書,每個字都是最終裁定,沒有上訴的餘地。

任鯨生手一鬆,那幾張紙差點從掌心滑下去。他猛地伸手撐住牆,手背上青筋暴起,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壓住,連呼吸都開始發疼。

他緩了好一會兒纔拿出手機,翻到通信錄裏那個名字撥了出去。

無人接聽。

他又連着打了好幾次,還是無人應答,一條一條消息發過去也是毫無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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