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南風，你真厲害。 “把他變成這個樣子…… （1/7）

第86章 南風，你真厲害。 “把他變成這個樣子……

任傢俬人醫院的精神科評估室在頂樓最裏側, 這一層原本就安靜，越往裏走，人聲越小。走廊盡頭的感應燈比外面更柔和, 牆面也不是醫院裏常見的那種發冷的慘白, 而是偏暖的米灰色。診室窗邊擺了一盆長勢很好的綠植, 靠牆的書架上放着幾本裝訂整齊的雜誌，所有佈置都在努力營造一種你可以放鬆下來的假象。

精神科的主任坐在桌後，他年紀不算大，大約四十出頭，看上去本能讓人覺得有些親近。

主任先沒有提檢查表上的數據, 而是把話題落在了昨天那場車禍上。

“任先生, 我們先聊聊昨天的事。那輛私家車起火的時候，你爲甚麼會衝過去？”

“因爲他在裏面。”

主任神色未變, 只點了點頭繼續問下去，“你說的這個‘他’，是誰？”

“我愛人。”

“你當時看見他了？”

“嗯。”

“看見他坐在車裏, 還是看見了別的甚麼？”

“我看見他坐在後座, 頭靠在車窗上，整個人都沒有動靜。”任鯨生平鋪直敘, “火已經起來了, 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你是先看見人, 還是先看見火？”

“先看見他。”任鯨生看上去是在回憶，“然後才聞到很重的焦味。”

“你當時有沒有意識到危險？”

任鯨生擡起眼, 目光落在主任臉上, 像是在認真判斷這句話的意思，“我不清楚，那時候我只知道他在裏面, 我必須過去。”

“後來有人告訴你車裏根本沒有人，更沒有你說的那位愛人。”主任看着他，“你接受這個事實嗎？”

這一次，任鯨生沉默得更久一點。

“......我接受。可當時我看見了，我那時候很確定他就在裏面。”

醫生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在記錄紙上寫了幾筆，“最近這段時間，你的睡眠怎麼樣？”

“還行。”

“多久算一次完整睡眠？”

任鯨生靠在椅背上，很隨意地答道，“三四個小時？中途會醒。”

“醒了之後能再睡回去嗎？”

“有時候能，有時候不能。”

“食慾呢？”

“正常，餓的時候會喫，不餓的時候就忘了。”

“最近會覺得累嗎？有沒有覺得自己情緒很低，或者對很多事情提不起興趣？”

任鯨生沒有立刻承認，“就那樣吧。”

這個回答聽上去有些敷衍，主任也沒急着拆穿，只是順着繼續往下問，“這種狀態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一個月左右。”

“和你剛纔提到的那位愛人有關？”

“......”

“這段時間裏，有沒有聽見過別人聽不見的聲音？”

任鯨生對於這個提問並不感到驚訝，在被送來這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默認這些問題早晚要被擺到檯面上來，所以他回答得依舊很平靜，“有，不過都是些很正常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