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故臣月 > 第121章 小窩(番外十)[番外]

第121章 小窩(番外十)[番外] (1/4)

目錄

小窩(番外十)

陸述搬進姬桓的公寓那天,下着小雨。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車窗上,像有人在外面撒鹽。他坐在副駕駛座上,懷裏抱着一個紙箱,紙箱裏裝着幾本書、一臺筆記本電腦、一個馬克杯。他的全部家當就這麼多。以前的住處不想再回去了,那裏的牆壁上全是抓痕,門框上全是牙印。他的信息素在發情期的時候會失控,像一鍋沸騰的粥,溢得到處都是。鄰居投訴過很多次,房東也找過他,說你再這樣,我就不能租給你了。他沒有再這樣,他搬走了。

姬桓開着車,一隻手握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放在檔把上。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陸述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移開目光,看向窗外。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唰——唰——唰——像心跳的聲音。

“到了”姬桓把車停在一棟灰色公寓樓下面,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陸述跟着他下車,抱着紙箱,跟在他身後走進電梯。電梯很舊,運行的時候會發出吱吱的響聲,樓層數字一跳一跳的。姬桓按了頂樓的按鈕,電梯開始上升。陸述看着那些數字變化,一樓,二樓,三樓……到了頂樓,電梯門開了。

走廊很長,燈光昏黃,地上鋪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姬桓走到走廊盡頭,掏出鑰匙,打開門。他側身讓陸述先進去。

公寓不大,但很乾淨。客廳裏有一張灰色沙發,一個玻璃茶几,一臺電視。牆上掛着一幅畫,畫的是海,藍色的,很大,佔了半面牆。廚房是開放式的,竈臺上放着幾個鍋,架子上擺着調料瓶。臥室的門關着,陸述沒有進去。他把紙箱放在茶几上,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

“你的信息素,在這裏不會影響到鄰居。”姬桓關上門,走到廚房,倒了兩杯水,端過來,一杯遞給陸述。“這棟樓的隔音和密封都很好。牆壁裏有鉛板,門縫裏有密封條。你在裏面怎麼樣,外面都不知道。”

陸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燙不涼,“你爲甚麼要住這樣的地方?”

“因爲我是Alpha”姬桓在沙發上坐下來,靠進靠背裏,仰頭看着天花板。“而且是S級Alpha。我的信息素比普通Alpha強十倍。發情期的時候,方圓一百米內的Omega都會受到影響。我必須住在有屏蔽設施的地方,不然就是公共危害。”

陸述看着他。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領口很大,露出鎖骨和一截胸口。他的腺體在脖子的左側,貼着一塊膚色的抑制貼。隔着抑制貼,陸述也能感覺到他的信息素,像冬天的松木,清冽、冷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

“你的抑制貼多久換一次?”

“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普通的可以撐十二個小時。”

“普通的對我沒用”姬桓坐起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的信息素濃度太高了,四個小時就必須換,不然會失效。”

陸述低下頭,看着自己手裏的水杯。他的腺體在脖子的右側,沒有貼抑制貼。他在發情期剛結束的時候就搬出來了,抑制貼用完了,沒來得及買。他的信息素還沒有完全收斂,像退潮後的海灘,還留着一些潮溼的水汽。是雨後的青草,混着一點點泥土的腥味。他知道姬桓能聞到。

“你的信息素很好聞”姬桓說。

陸述擡起頭,看着他。姬桓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深,很亮,像兩顆打磨過的石頭。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那種Alpha聞到Omega信息素時常見的興奮或侵略性。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像說“今天下雨了”一樣平淡。

“謝謝”

“不用謝”

那天晚上,陸述睡在客房裏。客房不大,一張牀,一個衣櫃,一張書桌。牀單是新的,藍色的,帶着洗衣液的香味。他躺在被子裏,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沒有裂紋,沒有水漬,乾乾淨淨。隔壁房間很安靜,聽不到任何聲音。屏蔽設施真的很好,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被子很軟,很輕,像雲朵。他聞到了洗衣液的味道,也聞到了一絲松木的苦味。不是從隔壁傳來的,是從被子上。姬桓用過這套被子,洗過了,但味道還留着。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像冬天早晨的霧。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沒有做噩夢。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開始了一起生活。很平淡,很日常,像兩個合租的室友。早上,姬桓先起牀,做早餐。煎蛋、烤麪包、熱牛奶。他的手藝很好,蛋煎得剛好,蛋黃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就流出來。麪包烤得外酥裏軟,塗上黃油,香得讓人想舔盤子。陸述喫得不多,一個煎蛋,一片面包,半杯牛奶。姬桓說他喫得太少了,他說喫多了會困。姬桓沒有再勸,只是第二天多煎了一個蛋,放在他盤子裏。

上午,姬桓去上班。他在塔的研究所做研究員,研究Alpha信息素的穩定技術。他出門的時候會換上一件白大褂,戴上一副金絲眼鏡。陸述覺得他戴眼鏡的樣子很好看,像那種在實驗室裏待了很多年的科學家,沉穩、專注、可靠。陸述不去上班,他沒有工作。他是Omega,S級Omega,信息素極不穩定,沒有哪個公司敢要他。他在家裏寫小說,發在網上,賺一些稿費。不多,但夠他喫飯。

姬桓不在的時候,陸述會在公寓裏走來走去。他把廚房的調料瓶按高低排好,把客廳的書按顏色分類,把臥室的衣櫃按季節整理。他找到了很多事情做,這些事情讓他覺得這個公寓是他的家。不是暫住的旅館,是家。他會在姬桓回來之前把飯做好。他不會做複雜的菜,只會做幾個家常的。番茄炒蛋、青椒肉絲、紫菜蛋花湯。姬桓從來不挑食,他做甚麼就喫甚麼,每次都喫得乾乾淨淨。

“好喫嗎?”陸述問。

“好喫”

“真的?”

“真的”

陸述笑了,收拾碗筷去洗。姬桓跟在後面,站在他旁邊,把洗好的碗擦乾,放進碗櫃裏。兩個人並肩站在水池前,水流嘩嘩地響,泡沫在燈光下閃着彩色的光。他們的手偶爾會碰到一起,涼涼的,溼溼的。誰也沒有縮回去。

第一次發情期,是在陸述搬進來的第二個月。那天下午,他在寫小說,寫着寫着,忽然覺得渾身發燙。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屏幕上留下了一長串dddddd。他知道要來了,發情期要來了。他的信息素開始失控,像被捅破的氣球,氣體從裂縫裏往外衝。雨後的青草味變成了暴雨中的泥土味,濃烈得讓人窒息。

他關上電腦,跑進客房,關上門,鎖上。他從櫃子裏翻出抑制劑,顫抖着打開包裝,往手臂上紮了一針。針頭扎進皮膚的時候,他疼得哼了一聲。但沒有用。S級Omega的發情期,普通抑制劑根本壓不住。他的體溫在升高,心跳在加速,呼吸在變急促。他的腺體在發燙,像有一團火在皮下燃燒。他的身體在渴望,渴望一個Alpha,渴望他的信息素,渴望他的標記。

他蜷縮在牀上,抱着枕頭,咬着嘴脣。他的牙齒刺破了嘴脣,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鐵鏽味的,腥的。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