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首情歌 (1/3)
第二首情歌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爲甚麼,單融就這樣莫名其妙被時凌一句話帶到他的專屬編曲錄音間。
這是一間隔音效果非常好的房間,可意外的,裏面的雜物很多,除了樂器,遍佈的幾乎都是寫得滿滿落落的廢稿。
四處還有琴譜和雜誌,小提琴盒被打開,裏面還有個拉了發條的八音盒在清脆地響起貝多芬《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
時凌高大的身軀一進去頓時顯得房間空間有點擠迫。
單融則拘謹得落座在一邊那塊算是收拾乾淨的深棕真皮沙發上,挺直腰背像小學生那般認真上課聽講。
門被時凌悄無聲息關上了,靜謐再次蔓延在兩人之間,又因是隔音室讓人莫名有種隱祕的快感。
他將地上散落的樂章撿起,遞過其中一張塗塗畫畫過、潦草挺秀字跡的五線譜過去。
單融怔怔接過,他沒甚麼音樂細胞,只能約莫順着記憶中那些音符的發音不着調哼哼唧唧了幾句。
青年哼地輕輕的,變調的尾音在目光觸及認真傾聽沒打斷的時凌時,更是小聲不已。
時凌勾起薄脣輕笑了聲。
“很好聽。”
他評價道。
單融對這個氛圍有種說不上的緊張,磕巴出言打斷了這種古怪的感覺。“這就是那首你準備放進專輯的情歌嗎?”
面前的男子丹鳳眸淡淡垂下,沒有接話,只是安靜踏過散落的廢稿之中,將遞過給他的樂章夾在譜架上。
他隨手從廢稿鋪滿的地上撈回那架通體似楓木做成,木質紋理泛着啞光的小提琴。音柱有些偏,G弦略悶。他把琴接過來的時候沒說話,只是低頭調了調絃,拇指按着絃軸,一點一點地校正,耳朵貼着琴身聽。
琴架上肩的那一刻,時凌再次擡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垂下眼,琴弓落下。
第一個輕盈悲顫的音節出來的時候,單融愣了一下。
不是BH一貫的華麗演繹,沒有那些炫技的揉弦和戲劇性的強弱。他只是拉着,很慢,很輕,像是怕驚動甚麼。
主旋律出來的時候,他重新看向了他。
琴還在拉,弓還在隨着手指靈活走,但他的目光就那麼靜靜地落在他臉上。
沒有任何別的表情,眉眼間的冷峻還在,下頜還繃着,可那雙眼裏,單融只感受到始終環繞不散的憂傷。
這首曲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間生了血肉。
有人說,小提琴是最接近心臟的樂器,拉動中與弦共振是演奏者的心跳。
時凌始終眼眸平靜地注視着場下唯一的觀衆。
重音又滑落,旋律比第一遍更內斂。如同溺水者在伸手,他又看向了他。
直至最後一個長音,他在他臉上停了很久。
弓收住,餘音還在空氣裏顫着。
安靜了兩秒,他只是把琴從肩上拿下來,低頭鬆了鬆弓毛,動作很輕,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單融在久久餘味之間心顫,只想起時凌曾經在海邊那個溼漉漉的背影。
他壓抑住心下的雜念,只問了句,“這曲子叫甚麼名字?”
時凌這次終於肯淡淡道,“la personne noyée.”
溺水之人。
兩個人許久並無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