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何爲“錯誤” （1/3）

何爲“錯誤”

滴、滴。

水滴順着漏斗滴下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顯得尤爲刺耳。

赫利爾坐在房間中央的大椅子上翻看手中厚重的硬皮書，聽着窗外吹過的風聲與表演者們的唱歌跳舞的快樂聲音，用餘光看了看在桌前給他調糖水的鏡族。

“大人，窗外的聲音有些大了，需要禁止他們在外面唱歌嗎？”鏡族問。

“不必，別掃了他們的興。”赫利爾說。

“好的。”鏡族依舊露出自己那副千篇一律的笑容，轉身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

多虧了喜歡唱歌跳舞的次天界居民，若沒有他們，赫利爾覺得自己會變得更加鬱鬱寡歡。

赫利爾都不知道這羣鏡族到底把他當甚麼，不放他出門就算了，在他委婉表示想找點打發時間的東西看看時，那兩位不怎麼表露情緒的鏡族難得露出了疑惑與驚訝的表情。

“……恕我冒昧，您是覺得無聊了嗎？”

早上的他們用不可置信的語氣這樣問赫利爾，在赫利爾再次要求想找點書看的時候突然又恢復了平靜，自顧自地說着[噢，原來您是想看書了]便轉身出門不到五分鐘就又走了回來，給赫利爾遞上一本書。

《光靈鏡族史》。

“目前這裏只有這一本書，我們明天再去給您找找別的。”

他們都這麼說了，赫利爾現在也沒別的選擇，只能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翻着這本比課文還難讀的書。

太陽光通過花窗，在地面打上一片斑駁，光斑隨着太陽的移動不斷地變換，身邊鏡族的身上也被映上瑰麗的花紋。

這本書上的內容比他在神話課堂上讀到的內容要豐富的多，在人類的傳說中鏡族們是星星的碎片，而本書中卻說光靈境族是在遠古時期的天魔大戰中誕生的意外產物，那時次天界還是天使與惡魔們的戰場，天使的光翼在戰鬥中經常受傷，掉落下來的碎片漸漸凝合，形成第一位光靈鏡族。

讀到這裏後，關於光靈境族的故事就結束了，而書只翻了十頁，再往後便是大段大段的讚頌天使的內容，文中全部都是他們想象中的天使，有些內容讓赫利爾覺得十分荒謬。

天使們永遠身着白衣，立於雲端之上。

一輩子只能穿白色的衣服簡直就是酷刑。

赫利爾唰地把書翻過一頁。

天使們天生便通曉世間的所有知識。

怎麼可能呢？哈，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這樣我的數學成績也不會在D+和D之間徘徊。

赫利爾暗自搖頭，又把書翻過一頁。

天使們不被慾望裹挾。

不，我想我還是喜歡睡覺和喫美味的食物的。

還有……

他想到了自己惡魔朋友的臉，又想到了自己那晚對阿米特斯明顯超出友情的慾望紅了耳根，心被輕輕擰了一下，甜蜜與淡淡的苦澀同時湧出。

赫利爾不想沉浸在這種情緒中，翻書的動作變大，紙上清脆的震動聲讓身旁站着的鏡族回頭看了他一眼。

……天使們善良溫柔又慷慨、天使們是傳播愛的使者、天使們樂於助人，永遠不求回報……

段落與段落間越來越稀疏，每頁的文本變少，組成像詩歌般的文本段落，赫利爾越翻越快，越翻越覺得荒謬。

書上寫的天使都是誰？反正不可能是我。

這不是光靈境族的史書麼？爲甚麼都不講講他們自己的事？史書中出現的歷代鏡族王甚至都沒有名字。

赫利爾擡頭，發現身邊的鏡族已微笑着看了他許久，眼神平靜淡然，玻璃般的瞳孔中沒有映出任何影子。

“您有甚麼需要嗎？”他問。

“……你叫甚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