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嫉妒之心 (2/2)
除了沉睡的諾希米爾,其他六位大天使都飄了下來認真地對赫利爾說甚麼,他們衣着不同,髮色也不太一樣,但身體在林中都泛着淡光,聚在一起時所有光都融在一起,看起來和諧無比,形成無形的結界將周圍的其他人都隔絕在外。
阿米特斯迅速地移開視線,大踏步往花妖們唱歌的方向走,踩過草地的嘎吱聲響並沒有讓他的心情平復,反而讓他變得越發煩躁。
紅蟻與他們的盟友熊族將烈火叢林建設的井井有條,自然與建築完美的結合,道路越走越開闊,越靠近住所地區域樹木排列的越整齊,有些樹枝與樹枝間還綁着藤蔓,上面掛着一些簡單的畫作。
他們用淺色的樹皮或葉子當作畫紙,將綠葉與花瓣的汁水當作顏料,阿米特斯的步伐慢了下來,漫不經心地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畫,將視線定格在某幅畫上。
淺色的樹葉被深藍色的顏料塗滿,在中央做了人形的留白,纏繞住那人形的線看着像是被燒焦的木炭畫出的,胸膛中央用木炭與紅顏料畫出一道心形裂縫,就像被甚麼刀剖開,縫隙中藏着不甘的眼睛。
嫉妒。
阿米特斯並不知道畫這幅畫的畫師想表達甚麼情緒,可在看到那幅畫的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馬上就跳出嫉妒這個詞語。
赫利爾與同族見面了,可自己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明明是我。
明明我纔是與赫利爾最親近的——
林間冷冽的風推擠着那幅畫,血紅的心臟飄到阿米特斯眼前,他在那抹醒目的血色中如夢初醒,忽覺慚愧。
我都在想甚麼。
他心煩意亂地移開視線,避開所有畫低着頭繼續往前走,用腳把絆住他的藤蔓踹開。
蛋殼讓他變得更強壯,乾涸的魔力也充盈,可心中那些憋悶的情緒越發肆意的在胸膛處撕扯,肆意到阿米特斯無法控制的程度。
我就不該喫我的殼。他懊惱地想。
【不喫你可能就被神聖魔法燒到魔力枯竭了。】惡魔印記涼涼地說,【天使可能可以救回你的命,但你會變弱,要花很久的時間才能回到巔峯期,現在想這些有甚麼用,喫的時候我們都沒意識。】
[……你說得對。]
破殼已經是兩千年前的事了,在陌生的地方撿到自己的蛋殼這種事發生的概率比彩票中頭獎都低,還抱怨甚麼。
體內無法被消化的能量聚集在胃部,讓阿米特斯有類似積食的飽脹感,他的頭變得昏沉,控制不住的打哈欠,繞過某個巨大的石頭後來到一片開闊的平地。
林中的建築大部分都是蟻族建的,建好的房子穿插在林中,牆面用紅褐色的土堆棧而成,房屋頂部鋪上厚厚一層紅色的植物,最大的那塊空地被當成小廣場,放置着許多森林動物的雕像,李譽潘帶着幾隻熊族坐在小花妖旁邊看他們跳舞,有些成年獨角獸們也遠遠看着。
“月亮墜,太陽飛,白雲白雲擰出水……”
童聲中夾雜着五音不全的男聲,李譽潘大提琴拉的好,但唱歌實在是太垃圾了,阿米特斯抱着胳膊在後面聽了半晌才走上前,花妖與李譽潘看到阿米特斯後也沒再唱歌,全都圍了上來。
“喫完了?現在感覺怎麼樣?”李譽潘問。
“好多了。”阿米特斯把壞情緒收回心裏,掛着笑臉說,“就是不知道爲甚麼突然變得很困。”
“那你快去休息吧。”李譽潘爲他指了個方向,“房子不夠了,赫利爾和你住一間,沒問題吧?”
花妖們聚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阿米特斯對李譽潘點了點頭,對上花妖們的眼睛又想到他們恐懼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扯起一抹笑說了聲謝謝便揮了揮手就往房裏走。
房間和在盜賊團時住的房子差不多大,但佈置的很溫馨,兩張單人牀緊挨在一起,鋪滿類似棉花的紅色植物,嵌在牆上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顏色的小花小草,類似爬山虎的紅色植物也順着窗戶爬進,有幾條枝幹正好伸在枕頭上方,地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罐子,每個罐子上都有熊爪的印記。
睏意在躺上牀時又消失了一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很想睡覺,但就是沒法睡着,翻來覆去了許久,睜眼望着屋裏的植物們。
紅色,到處都是紅色。
都說自然與植物能讓人放鬆,紅色代表熱情與活力,可阿米特斯又想起剛纔在林中看到的那副畫心便開始下墜,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屋內的紅色擠壓,身體被從窗戶外伸進的捲曲藤蔓牢牢鎖了起來,沒有逃跑的可能性。
嘎吱。
門框被踩到的聲音響起,阿米特斯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警戒地往門的方向看,身上的鱗片不受控制地冒出,龍角也冒出了個尖尖。
小花妖們又被他嚇到了,捂着嘴抱成一團,但也沒有退出房間,扒在門框上看他。
“你醒着呀。”紅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