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愛意與證明 （1/3）

愛意與證明

他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阿米特斯與赫利爾雙雙沉默，安靜地對視。

“他們是誰？”赫利爾率先問。

“那兩位女性也是錘龍，算是我的姐姐，我們是從同一株水晶花上誕生的，前七條錘龍是七片花瓣，我是……剩下的雜七雜八的組合體，比如葉子，根莖……甚麼的，反正就是這些東西。”阿米特斯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眼神微妙。

怎麼越說越感覺我是邊角料。

“那個男人也是？”赫利爾問，“但他身上有和天使很像的氣息。”

“他不是，他是墮天使。”阿米特斯說。

“……噢。”赫利爾抿了抿嘴，眉間漸漸聚攏，昏倒前的記憶回籠，他臉色陰沉沉的，藍眼睛像結了冰。

“……你！”

赫利爾的表情太恐怖，阿米特斯聽到他說第一句話就條件反射的緊緊閉上眼，忐忑的等待宣判。

然而在他這麼做後，赫利爾反而甚麼都沒說也甚麼都沒做，沉默了一會，用稍緩的語氣說：“我想洗澡。”

“浴室在那裏，我帶你去。”阿米特斯垂着頭帶着他走，對他介紹了浴室的基礎設施，把錘龍們準備的新毛巾拿給他。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過程，阿米特斯坐在牀邊，把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認真嚴肅的像畢業後找工作時的第一場面試。

還不如對我發脾氣。

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的，反而更加難受。

浴室的水聲斷斷續續，阿米特斯的心也忐忑無比，他肩膀緊繃，在浴室門咔噠打開的時候瞬間站了起來，結果站起來後覺得更突兀，又坐了回去。

赫利爾的腳步聲由遠至近，他身上的紅色袍子也變成舒適的長袖與長褲，阿米特斯看着他的衣襬與袖口，在他跨坐到自己腿上時抱住他的腰。

“……我看到你在那個鬼地方里吐血了。”赫利爾問，“你還好嗎？”

剛纔短暫的凝滯彷彿是一場夢，阿米特斯側過腦袋，把鼻子埋進赫利爾的頸窩，摸不準他的心情，還是有些忐忑，順着他的話回答：“我沒事，你把我治好了……反而是你受了影響，還難受嗎？”

“沒甚麼力氣。”赫利爾懨懨道，脫力般的整個人癱在他身上，下巴抵上他的肩。

嘀嗒、嘀嗒。

屋內的鐘表在轉動，爲了能讓赫利爾看清，阿米特斯在剛纔已把牀頭櫃上的蠟燭點燃，淡紅的蠟液順着細長的蠟燭流下，凝結在下方的燭臺上。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你爲甚麼突然要一個人去天界……你和爺爺串通好了？”

“赫利爾，串通這個詞有點……好，好，別咬我，我說。”阿米特斯在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牙齒狠狠咬住亂磨的時候，明智的放棄了靠開玩笑活躍氣氛的想法，輕撫着赫利爾的背，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他說了夢中蓋亞和格林的對話，還說了自己那晚拿着生命樹的果子去找格林溝通的事，赫利爾靜靜聽着，等他說完後也沉默不語。

這種沉默另阿米特斯感到掙扎，他內心天人交戰，想把赫利爾推開去看看他的臉，又害怕把赫利爾推開後赫利爾會直接走人，就在這種猶豫不決中，赫利爾終於說話了。

“……轉移到你身邊的時候，我想到了很多事。”他語速很慢，像是在壓抑着甚麼，“想到了以前在天界的事，還有和爺爺一起的回憶，最後突然想到和你一起去喫烤肉的時候，那天那家店在做末日主題活動，我們點了同一杯飲料。”

“惡魔之吻。”阿米特斯抱緊他，“我記得，你還說那杯飲料很苦。”

“然後我就吻了你。”赫利爾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後面甚至是虛幻的氣音，尾音微顫，“我那時候在想，惡魔的吻原來真的是苦的。”

他哭了，壓抑着的抽泣聲伴隨着最後那句話一起出現，而阿米特斯也不知道怎麼了，在他說完後那句話後嘴脣顫了顫，忽然刷地流下了眼淚。

“你一點也不像惡魔，能不能做點惡魔該做的事？”赫利爾以前也哭過，但從未在阿米特斯面前哭的這麼明顯，他咳嗽了兩聲，說話聲中帶着濃濃的鼻音，“你這個、這個……”

他卡殼了，急促地喘着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阿米特斯吸了吸鼻子，想着他在自己進入發送門時說的話，及時幫他補充：“混蛋。”

“不許這麼說自己！”赫利爾看上去更生氣了，惡狠狠地推着他的肩膀直起身子，拽住他的衣領用自己的額頭咚地撞上他的額頭。

但這是你以前說過的形容。

阿米特斯的腦袋被撞的悶疼，下意識的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