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惡魔的新業務 （1/2）

惡魔的新業務

懷特沃德市的春天來的稍晚，四月下旬的天依舊灰濛濛的，空氣也冷的像冰。

“校慶快開始了。”有人吸着鼻子說。

“是啊，又要準備節目了，我們攝影部還要幫忙拍照。”另一位同伴回答，“去年的照片拍的太少，真奇怪，我明明記得我拍了很多照片的。”

“我也記得，但現在這個不重要。”吸着鼻子的人轉頭，“你們打算排甚麼節目，詹姆斯？去年你們的節目很受歡迎，聽說校領導寄予厚望。”

“不知道。”詹姆斯煩躁地說，“我都不知道那節目爲甚麼那麼受歡迎，明明砍掉了一個比較重要的角色，今年到底要怎麼做？”

冷風吹過，幾片樹葉落在地面，他眯着眼，無意間瞅到某個穿着白色夾克衫的背影。

“你在看甚麼？”同伴問。

“……沒甚麼，有個人很眼熟……但我可能看錯了。”詹姆斯心下有些疑惑，但冷風讓他的大腦變得遲鈍，他不得不拉緊帽子擋住呼嘯的風。

天色已晚，雲朵吞下了極紅的落日，某個穿着白色夾克衫的男人也如鬼魅般消失在學校的樹林裏。

這裏還是沒變。

今日工作地點正好在學校附近，阿米特斯張開翅膀飄在空中繞着學校飛了一圈，大力扇了扇翅膀，極速飛向天空，停在某片雲朵上。

赫利爾正坐在他前面，面前擺着一個白色的大圓盤，靈魂的光點在其中閃爍，他緊閉雙眼，手心處發射出無數道細線連接着那些靈魂的影像。

天色越來越晚，在太陽徹底落入地平線後，赫利爾終於睜開了眼。

圓盤上的靈魂影像還剩下一部分，盤子也從白色變爲了不均勻的灰色。

“今天還算順利，這些都是沒法接受我的療愈和安慰的靈魂，他們已經聽不到天使的聲音了，需要你的魔力。”他把盤子交給阿米特斯，拍了下他的肩膀，“交給你了，我先去下一個點位。”

阿米特斯對他點了點頭，接過圓盤盤腿坐在他剛纔坐過的位置上，把兩隻手虛放在圓盤前，緩緩閉上雙眼。

世界頓時變爲黑色，大大小小的灰色靈魂慢慢顯現在他的視野中，他們的身上纏繞着或細或粗的線條，有些蜷縮着，有些則呆呆地看着不斷重複播放的畫面。

爲甚麼。

在一句爲甚麼出現後，無數句“爲甚麼”便齊齊冒出，重疊在一起的聲音嘈雜無比。

爲甚麼我總是找不到讓家人們滿意的好工作？

爲甚麼我沒法像從前那樣無憂無慮？

身邊的人都在羨慕我，可爲甚麼我還是感到痛苦？

無數句“爲甚麼”凝結爲灰黑色的馬賽克狀物體，黑色的細線延伸至那些物體中後不斷地纏上那些靈魂，可他們依舊緊抓着那些線不放，即便線條將他們纏的透不過氣也不肯放開。

不想放手。

不能放手。

忽然，空間在震動，紫色的晶石化爲道道利刃強行斬斷那些線條，冰冷的鱗片與豎瞳強硬地闖進黑暗的空間，靈魂們哭喊着、嚎叫着，拼命的揮着雙手讓“惡魔”滾開，恐懼與彷徨也化爲利刃與那些晶石相撞。

在發現自己在做無用功後他們便停止了抵抗，在風中飄蕩着墜入谷底，躺在幽深的峽谷中，呆滯地望着眼前龐大的惡魔。

“我好失敗。”靈魂們說，“成功是不是永遠都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你只是累了。”惡魔回答，“身體和心靈都需要休息。”

這羣“失敗”的靈魂沒有馬上離開，它們呆滯的看着過往的一切，而後坐在已坍塌成廢墟的回憶碎片上抱着膝蓋。

“我們該做甚麼？”他們又茫然地問，“我們能做甚麼？”

惡魔沒有回答，一縷極淡的金光緩緩從那些靈魂影像的頭頂處升起，化爲小巧的星星畫了一個圓，展現出塵封許久的回憶。

壞掉的麥克風、髒髒的舞鞋、在倉庫放了很久的吉他、電腦裏寫了一半的文檔……

畫面溫暖而熾熱，然而靈魂們的眼睛古井無波，緩慢地擡頭看着惡魔的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