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刺殺 (1/3)
刺殺
夜色如墨,馬車正碾過青石板路,車輪聲混着馬蹄踏碎殘葉的輕響,在空曠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忽然,道旁老槐樹上的夜鴉猛地驚飛,十數支淬了冷光的弩箭破空而來,瞬間射穿了三名護衛的咽喉,溫熱的血濺在馬車硃紅的車轅上,像驟然綻開的血花。
祁玉在車內猛的睜開眼,有人要殺自己。
“護駕!”楚洵嘶吼着揮劍格擋,卻見暗處竄出一羣蒙面刺客,黑壓壓的一片,彎刀在月光下劃出冷芒,直撲馬車。
此行祁玉只帶了十人暗衛,即使是武功蓋世,此時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兩名護衛剛將長盾架在車門前,便被刺客的短匕從盾縫裏刺穿胸膛,沉重地倒在地上,盾面“哐當”砸落,濺起滿地碎石。
車簾被利刃割開一道長口,一把彎刀直抵祁玉心口。祁玉只得反手抽出靴中短劍,倉促格開,腕間卻已被刀風劃開血痕,錦緞袖口瞬間染透。
刺客步步緊逼,刀光裹着殺氣,將祁玉逼得退到車角,衣袍被刀氣劃得縷縷破碎,碎布在風裏飄得像斷線的紙鳶。
這刺客擡起彎刀刺下,祁玉擡手護住自己,只聽“嘭”的一聲,這刺客倒地了。
黑夜加重着五感,“滴滴答答”的聲音,厚重的呼吸聲,近在咫尺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再睜開眼,一個嬌小的背影逆着月光撐在自己面前。
“小梨!”
小梨費力的睜開眼,看着祁玉沒有被傷到,鬆口一口氣,卻帶出了一口又一口的血。
危急間,後方的馬蹄聲終於傳來,箭矢如雨般射向刺客。爲首的刺客見勢不妙,虛晃一刀想遁入道旁樹林,卻被祁玉擲出的短劍釘中後心,重重摔在地上。
夜風捲着血腥味掠過,祁玉扶着車轅起身,染血的手指攥緊短劍,望向樹林深處漸隱的黑影,馬車旁的燈籠早已被砍翻,火焰在血泊裏燒得噼啪作響。
等唐時任下馬,藉着燭火纔看清這一切。黑夜中,祁玉一身雪白的道袍被血染透,他懷中抱着一女子,這女子已然沒了活下去的可能,嘴邊的血止也止不住。
唐時任尋找着楚洵的身影,待視線定格,只見楚洵痛苦的依靠在樹旁,像一個破布娃娃沒有生機。
祁玉雙淚充血的想抱起小梨“撐一下,小梨,再撐一下。”
小梨只覺得眼皮重得像墜了鉛,自己只能勉強撐開一條縫,染血的手死死攥住祁玉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喉間湧上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痛,卻仍強撐着開口,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殿下……奴去陪……陪……”
話未說完,胸口又一陣劇痛,她猛地咳出血沫,濺在祁玉臉上。視線漸漸模糊,卻仍死死盯着前方。最後一絲力氣耗盡時,她的手緩緩垂落,只餘下半句未說完的“稚娘……娘了……”,消散在滿是血腥的夜風裏。
祁玉就這樣抱着小梨跪坐地上,垂着頭,像一條喪家之犬,再沒有先前的傲骨銳氣。
唐時任上前輕拍祁玉“走吧,讓她安穩的走。”
祁玉沒動,像是要讓自己給小梨陪葬一樣虐待着自己。
唐時任只以爲小梨這丫頭是祁玉的通房,才如此傷心。“奴婢保護了主子,她會安心去的。”
祁玉聽着這唐時任將小梨的命如同草芥般,一雙黑瞳猛的看向唐時任。
爲甚麼自己的命在別人看來就高小梨一等,小梨明明可以躲過去的,小梨再過幾年就要嫁人了,我已經和二哥哥鬆口了,允許硯秋求親的,爲甚麼會這樣。
唐時任被祁玉的直視嚇了一跳,這雙黑瞳帶血,哆哆嗦嗦的開口說道“楚……楚大人也受傷了,要……要……回城……城救治。”
祁玉這才意識到楚洵也受傷了,慌亂的去尋找着楚洵的身影。
楚洵靠坐着強忍着包紮的樣子讓祁玉喉間湧上的悲憤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擡頭望向刺客逃竄的方向,雙目赤紅如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連聲音都帶着壓抑的顫抖:“若不將爾等碎屍萬段,誓不爲人!”夜風捲着血腥味吹過,小梨的身體漸漸發涼,而他眼底的怒火,卻燒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
“呃啊……”楚洵的吼叫聲迴盪在黑夜中,一盆盆血水端出,祁玉像是受虐一般,睜着黑瞳要將這一切刻入自己腦中。
唐家的醫師急的額頭間滿是汗,對着唐時任說到“少爺,這毒深,扎入腿的那一刻就立刻擴散,這位大人的腿只怕是……”
“只怕是甚麼。”祁玉沙啞的聲音如同刀割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