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報仇 (1/3)
報仇
都察院門前的市刑場被秋風颳得蕭瑟。祁玉一身藏青蟒紋袍,腰束玉帶,在侍衛的肅立中緩步而來,皁靴踏過結霜的石板,腳步聲沉悶如鍾,壓過了圍觀者的竊竊私語。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無波,垂眼看向蕭敬山。
“你來了。”蕭敬山披枷帶鎖直身站立,保留着昔日的傲骨,昂着頭看着祁玉說道。
“大膽,太子殿下在此,罪臣無理。”祁玉一旁的侍衛高聲呵斥着蕭敬山。
蕭敬山理都沒理侍衛,“黃口小兒,跳樑小醜。”
祁玉知道這是對着自己這一行人的暗罵。“殺完我外公,殺我。蕭相下了地府可要小心了。”
“呵。裝神弄鬼。你也就這點本事。”
譏諷完蕭敬山沉沉的看着祁玉說到“你外公命好,有個你這樣的孩子給他報仇。不過還不是我的手下敗將。”
“死了我們蕭家,你們趙家也不遠了。又能風光幾時。你在這和我耍架子的功夫,不如回去好好再奪奪皇位。你們兩個小兒,沒一個爭氣的。”
祁玉不想再聽蕭敬山說上最後的壯志難酬的狡辯,揮手讓人拖走。自己只知道,蕭敬山害死了自己外公,那就一命償一命吧。
刑場中央,蕭敬山披枷帶鎖跪在塵埃裏,監斬官見祁玉到來,忙躬身行禮,周遭瞬間鴉雀無聲,唯有風捲着枯葉掠過刑架,發出嗚嗚的響。
祁玉駐足於三丈之外,既不靠近,也不言語。他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劉臺破敗的身形,從其低垂的頭顱到顫抖的指尖,彷彿在審視一件悖逆己意的器物。
那目光裏沒有快意,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掌權者對異己的漠然清算。
蕭敬山似有所覺,艱難擡頭,望見祁玉身影,只覺得這身影和年少的趙威重合。
兄弟,咱們鬥了一輩子,你輸給我。我又和你外孫子鬥了一輩子,我輸給你孫子了。蕭敬山都能想到趙威在地獄笑着拍自己大腿誇讚着外孫爭氣的樣子。
祁玉靜靜立了片刻,彷彿只是完成一場必要的查看,確認仇敵已伏法。
末了,他擡手微揮,無需多言,監斬官已會意高喊“行刑”。
刀光起時,祁玉已轉身,背影挺拔依舊,沒有回頭。
拋去蕭敬山的貪腐,自己與他的仇恨,蕭敬山的勇猛才幹謀略,後繼無人。
他將蕭敬山的頭顱用黑布包裹,提着送到小梨墓前。
他就那樣靜靜站着,一手提着黑布被染盡血漬的頭顱,黑髮被風掀得狂亂。
他垂着眼,將那顆頭顱放在墓前,血順着石縫蜿蜒而下。沒有哭,沒有吼,只有一身刺骨的冷意。
“我以仇人頭顱,祭你在天之靈。”
弒祖之仇,已報,接下來,接回三姐。
祁玉只像個機器人一般麻木地運轉,腦中的清單畫掉一項繼續下一項。
自己的終點在哪兒?祁玉自己都不知道,也許是接回祁安後自主請旨去江南,回瓊州,自己這身子也活不了幾年了,那地方是個好地方,自己能回家了。
想到這,祁玉輕笑,笑自己的蠢。祁玉啊祁玉,皇兄真的能讓你活着到江南嗎。
自己又真的能活到那個時候嗎。
祁玉回宮主動請見祁縝,太子給皇子下跪請安,倒是歷朝歷代來第一次見。
祁玉只想通過此告訴祁縝:自己無心皇位權利,自己一直求得都是幸福平安,健康。
“玉兒,起來,怎的了?”祁縝快步上前拉起祁玉。
祁玉不肯起來,暗暗較着勁兒不讓自己被拉起“臣,祁玉,請皇兄,接回三公主祁安。”
祁縝千防萬防,沒防住西域稱臣的消息傳進祁玉耳中。
祁縝正要開口,只聽見酈康盛在一旁說道“殿下,皇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