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比賽(十九) (1/4)
比賽(十九)
青翠山林中一片凹地,小鎮坐落在這裏。
此時這裏正在下大雨,山林寂靜,小鎮仿若沉睡中的孩童。
小鎮外圍,一處院子打破寧靜,一個小孩輕輕推開門,發出“吱呀”一聲,而後小心翼翼地提起腳後跟,又輕又快地跑出院子。
跑出院子,進了街道,他放開手腳,在雨裏拼盡全力地奔跑。
風隨肆衝進魘,看見斜前方跑出一個小孩,他卻一時停不住,徑直撞上那小孩。
風隨肆以爲自己會把小孩撞倒,已經準備抱住小孩摔倒,以免摔痛小孩子,結果他卻從小孩的身體裏穿了過去。小孩好像沒有任何感覺,還在繼續往前跑。風隨肆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手。
滴答、滴答、滴答……天上的雨一刻不停地下着。
那個側臉有點眼熟。
風隨肆跑過去追那個小孩,等兩人跑得一樣快時,風隨肆一邊跑一邊仔細觀察這小孩的長相。這個小孩的長相和現在的月天清有幾分相似,和他回憶裏初次見到的月天清幾乎沒有差別。
現在是月天清流落在外的時候?
月天清帶着風隨肆跑出了街道,衝進山林。
風隨肆試圖叫月天清的名字:“天清!”
月天清還是一刻不停地跑。
風隨肆這才覺得棘手起來,他不能被月天清感知到,要怎麼把他叫醒?
一邊跟着月天清跑,風隨肆一邊思考:
魘分爲多種,最常見的不外乎是回憶和害怕的事情。
他和月天清都遇到了回憶類型的魘。
回憶類型的魘比虛構的魘麻煩很多。
第一,回憶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所以回憶性質的魘符合邏輯,很難從邏輯錯漏之處發現自己不在現實中。
第二,回憶中的自己比現實中的自己年齡小。無論是身體方面還是心靈方面,力量都弱,更不容易從魘裏掙脫。
風隨肆跟着月天清跑了很久,越跑,前方越暗。
風隨肆直覺要出事,忍不住叫了月天清一次又一次。月天清自然一次也沒聽見,但風隨肆總是忍不住去提醒月天清前面有危險。
但月天清很敏銳,自己避開了雨天裏的小型滑坡,斷樹,被風吹下的樹枝。他一步不歇地往前跑,好像不知疲倦,眼裏只有前方。
但月天清沒能避開所有危險。
月天清爬上另外一座山時,突然陷入石間,消失了。
“天清!”
風隨肆連忙跑過去,看見了月天清。原來,月天清掉進了獵人的陷阱。
風隨肆看着坐在坑裏,通過樹的枝椏仰望天空和雨幕的月天清,忍不住彎腰刮他鼻子,“我說不要往前跑了吧,你還跑。”
月天清眼裏只有淡漠。風隨肆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突然心裏一酸,想要再碰碰月天清的手凝在半空。
被颳了一下鼻子的月天清好像感覺到甚麼,低下頭。
風隨肆突然發現月天清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原來月天清臉上的水不是雨水啊。
風隨肆覺得心裏酸酸的,眼睛也變得酸酸的,“好啦好啦,你後來順利回家了,不要哭了哦。”
但這人嘴上安慰月天清不要哭,自己卻也落下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