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冷淡木頭 真是有愛的同門 (1/2)
冷淡木頭 真是有愛的同門
據說烏連澈是天煞孤星, 於是他在出生時就被放棄,連名字都沒有取。
每次有事,他的父親便會喊着“畜生”“小畜生”……各種各樣的髒詞,每當鄰居們聽見他在家裏罵人的時候, 大家就知道, 應該是烏連澈又惹父親不高興了。
平日裏捱打捱罵是常事, 後來鬼修躁動,攻進了他們的村子, 殘暴的鬼修見人就殺。
烏連澈當時被趕出家門了, 帶着撿回家的野貓躲進了山裏, 父親找不到這裏, 這樣就可以少捱打。
村子裏揚起漫天的怨氣,無惡不作的鬼修將凡人踩在腳下, 四處都是被撕扯下來的肢體。
烏連澈就這樣擺脫了折磨自己八年的家。
當他回到那個破舊的小矮屋時,只能看見一地的血液和兩具殘破的屍體。
父親仰面躺在石磨上, 一根木擔插在頭的胸口, 一根血淋淋的腸子被拖了出來,蜿蜒到屋子裏。
另一具是對自己視而不見的母親, 她應該死得不痛苦吧, 屍體沒有頭,所以烏連澈也無法看見她的表情, 也許死前也像父親一樣,滿是怨恨。
恨自己天煞孤星,恨自己生來惡命;恨他帶來災殃,恨他無福無運。
烏連澈就像往常一樣爲他們收拾最後的爛攤子。
屍體掩埋好了,唯獨那腥臭的血液怎麼也洗不掉。
地上散着暗紅,掌心的血腥氣怎麼都褪不去, 抓握血肉的觸感黏膩噁心,彷彿還能看見沾染在上面的紅白肉泥。
烏連澈守在兩座土包前,甚麼也沒做。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甚麼,只知道師父和師兄牽起自己手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就像忽然間天亮了,原本孤身在黑暗中等待死亡的人終於有了想要追尋的天地。
他看着眼前高大的師父,第一次覺得天煞孤星的命好,不然都撐不到這個時候吧。
“怎麼像個小傻子。”師兄笑了笑,摸着他髒污的腦袋,“以後跟着我們吧,保證把你養成胖乎乎的大傻子。”
“怎麼說話的。”師父敲了一下師兄的腦袋,“這孩子天賦異稟,你小心哪天被攆上了還不自知。”
烏連澈看着他們互相打趣,然後懵懂地擁有了此生唯一的名字。
“老幺啊,世間湖海皆有小溪匯聚而成,不求你名揚天下,好好活着就行。你要做永不幹涸的溪水,澄澈永恆。”
烏連澈當時怎麼回答的呢,他說:那師父和師兄是大樹嗎,小溪要永遠流淌在樹的身邊。
靈魔雙修的體質萬年難見,偏偏生在凡人家中。
烏連澈平白蹉跎了八年,但是他的天賦又彌補了不少,沒過多久便入道揚名,成了修真界最年輕的天才。
師兄總是懶散地躺在後山的躺椅上,搖着竹扇,嘴裏還要咬着一兩顆蜜餞,含糊不清地說:“老幺太厲害了,我趕不上,以後就讓老幺罩着我們,飛昇了讓老幺下來接我,我就懶得修煉了。”
他每每說這話,師父總氣得不行,師父相貌年輕英俊,行事沉穩低調,卻總被這看似靠譜實則離譜的弟子氣得甚麼架子都沒了,抄起劍就要動手。
烏連澈並不喜歡說話,往往用行動證明自己可以庇護師兄,於是同時拔劍,和師父切磋起來。
日復一日下來,烏連澈的劍術也能和師父打個平手。
到這種地步,師父也不折騰了,後山的躺椅多了一個,買上山的蜜餞和糕點也堆成了山。
烏連澈對誰都冷臉,唯獨師父和師兄弟能得到幾分優待。
門內很少人瞭解烏連澈,只有他們師徒幾人,日常逗弄他。
後來烏連澈年歲上來了,人嚴肅不少,不經逗,師父們和師兄就打趣他的終身大事,說他要是一輩子冷臉,就一輩子找不到伴侶,畢竟誰會喜歡一個不茍言笑的冷淡木頭。
烏連澈毫不在意,找不到就找不到,孤身一人活着更輕鬆。
要是像自己的父母一樣,生了一個不合心意的小孩,除了互相怨懟別無它法,那才叫真正的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