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心 (1/3)
好心
樹上掛着個不大的少年,黝黑的膚,捲曲的發,像寨子裏信奉的古神一樣光輝明媚。
夏知蟬捂着腦袋往那邊看,顯然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狀況。
許洲記得他,在他們第一天來寨子裏,拿彈弓敲打夏知蟬窗戶的少年裏面,他看夏知蟬的目光停留最久。
想到這裏,他眼神愈冷。
他吹口哨的聲音伴隨着夏知蟬眼底的淚花氾濫戛然而止。
手中的彈弓都被欲蓋彌彰的藏在樹杈裏。
他輕巧地從樹上躍下,沒有穿鞋的腳踩在綠蔭的草地上,往夏知蟬這邊走來。
這實在是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但夏知蟬並不記得自己見過他,也不知道他爲甚麼要拿彈弓攻擊自己。
就在這時,那少年操着拗口的漢話出聲:“兔,子。”
夏知蟬起初不能理解,直到少年伸手硬要搶他懷裏的兔子。
夏知蟬退後兩步,有些慼慼:“你想幹甚麼?”
許洲抵住他的肩,要把他塞到自己身後。
三個少年裏面,許洲的個子最高,垂下眼看人時,有些難言的冷倦。
那少年連比劃帶說,急的汗滴都從鬢角冒出:
“兔子、不要、它,被野狼——喫!”
好不容易說出來,他鬆了口氣,又擔心夏知蟬並不能聽懂,眨着雙烏黑的眼睛,就要往他跟前湊。
許洲擋在他面前。
問:“還有事嗎?”
少年看着攔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許洲比他高,但他顯然並不害怕,錘了錘自己胸口,大有不服就比劃比劃的陣勢。
畢竟不是自己的地盤,許小洲在這裏寡不敵衆。
夏知蟬怕兩個人真的打起來,從許洲身後探出頭,他抱着兔子,很好欺負的樣子,問:“你爲甚麼要打我?”
那少年剛剛還氣勢洶洶,現在到了夏知蟬面前,一下子蔫吧下來。
夏知蟬不等他回,就快快地說:“好了、好了,我沒有怪你,你也不要搶我們的兔子了。”
少年聽得懂漢話裏面的只言詞組,其中“搶”字也算一個,他明白夏知蟬是誤會自己,連比劃帶說,嘴巴里冒出一串串的土話,但夏知蟬根本聽不懂,見他突然激動起來也只是抱着兔子往後縮了縮。
最後他看到夏知蟬腦門上的一片紅腫,他驀然噤了聲。
少年沒有要打他的意思,彈弓彈出的是最鬆軟無殺傷力的泥丸,他只是想提醒他,不要放跑兔子,它們獨自在滿是天敵的山裏活不下去。
他侷促地,想去撩夏知蟬腦門的碎髮,看看他被擊紅的傷口。
但夏知蟬顯然不想讓他再碰,應激一樣躲開,扯着許洲就跑。
*
吹着山風的竹屋。
夏知蟬坐在吊牀上,許洲手指插.在他頭髮裏,叫他擡頭。
藥油融化在指尖的溫度,黏膩的落在夏知蟬紅腫的額頭,接觸皮膚後帶來麻酥酥的涼意。
夏知蟬“嘶”的一聲。
“弄痛了?”許洲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