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泡芙 (1/2)
泡芙
獨發
從花園別墅出來,夏知蟬問出那個一直如鯁在喉的疑惑,他期期艾艾,幾次看向許洲,見他心情沒有很不好的樣子,才說:“許洲,爲甚麼你要......”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想直接問他,爲甚麼花昂貴价格買車落在他的名字上,又爲一個沒有關係的女人,僅僅是夏知蟬的媽媽,可以做到這樣。
夏知蟬覺得他在恨自己當時的不辭而別,這恨讓許洲看他的每一秒鐘,都帶着恨不得弄死他的決心。
又覺得許洲其實沒有這麼恨他,他不可否認的是,如果忽略他惡劣的口氣來講,他的出現的確給夏知蟬帶來了幫助。他們現在過得日子,雖然戰戰兢兢,但比那四年裏的每一天都要優越。
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如果僅僅是需要還債,許洲大可不必在他身上花費這麼多的心思。
夏知蟬想找一個比較合適的,委婉的話語來問出許洲,不經意掃過窗外一眼,看見碩大牌匾:“一口奶油?它還開着?”夏知蟬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車速慢下來,許洲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也或許是心情還算不錯,吔眼看他:“要下去嗎?”
“可以嗎?”
......
四年過去,再踏進這家店裏的夏知蟬和許洲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揹着書包共同走讀的少年了,他們都有了各自的心思,只不過誰都沒有提起。
夏知蟬看着櫃檯上的陳列,眼睛亮晶晶的,短暫忘記了那些壓力和憂愁:“你看,這個冰淇淋泡芙竟然還沒有停產。”
“想喫就買。”許洲聲音淡淡的,在夏知蟬低頭挑選的時候,店員走出,看見許洲那張標誌性俊臉,驚訝不已,張嘴就要喊出老闆二字,卻被許洲擡手抵脣示意噤聲。
店員會意。
十幾歲的許洲會對夏知蟬撒嬌,說每年生日都要給他買一個一口奶油的小蛋糕,二十二歲的許洲,從夏知蟬走的那年開始,買下了一口奶油的商標,但再也沒有喫過它家的蛋糕,也沒有再過一次生日。
走出蛋糕店,夏知蟬迫不及待捏起盒子裏的冰淇淋泡芙,因爲是債主付錢,夏知蟬沒有那麼厚臉皮自己先喫,想了想,遞到許洲嘴邊,他那雙生瘡藏疤的手好醜陋,捏着軟乎乎的冰淇淋泡芙,神情依舊如當年那般天真純真:“許洲,你要不要先喫一口。”
就是這一瞬間,許洲忽然就在心裏原諒了他一大半。
好了,雖然是夏知蟬率先拋棄了自己,但他手上的舊瘡疤,居住的條件,和拮据的現狀,都無一不說明他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也沒有過過幾天的好日子,這樣就算扯平了。
許洲想。
他還想看見夏知蟬臉蛋白軟,笑的可愛的樣子,也不希望他永遠是那副拘謹又帶着懼怕的樣子,許洲決定各退一步,沒有伸手接過,直接就着夏知蟬的手咬了一口,評價:“還是當年的味道。”
是麼?夏知蟬完全沒留意他的變化,從他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然後雙眼亮晶晶:“真的欸,一點變化都沒有。”
許洲一直平直的嘴角微微勾起,這是他第一次在夏知蟬面前展露自己的情緒,夏知蟬愣了好久,然後心臟砰砰,不知出於甚麼原因趕緊低下頭,假裝很忙。
回到公司,一開電梯門就聞到好大的尼古丁焦油味,馮喬雙腿交疊搭在腳凳上,聽到電梯“叮”的一聲仰頭看去,好懶散:“許大老闆平常不是工作狂魔,頭一次來找你還找不見。”說着,他坐起來,看到許洲身後還藏着個嬌嬌的人影,欸呦一聲:“這是那個Babyface,你好喔!”他揮了揮手。
夏知蟬對他的自來熟有些不適應,打着哈哈笑了笑,這一笑叫馮喬又愣住了。
許洲把他支到房間裏,好直接:“你先進去,我們有話講。”
夏知蟬柔順點頭,手裏拎着一口奶油的蛋糕袋子,這架勢怎麼看怎麼不像正常朋友或是下屬,誰會把下屬當小女朋友對待啊。
在沒有親眼看到之前,馮喬還覺得是妹妹嫉妒心作祟看誰都像情敵,現在看來真是有些蛛絲馬跡在的。
在他和許洲認識的這些年裏,還從來沒見他對誰這麼上心,親自領着人去逛街買小蛋糕,搞小情侶那一套。
馮喬狀若無意道:“阿洲,他這裏和我妹妹好像喔。”他指了指眼睛,笑笑:“尤其是做些表情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他在心裏打草稿,是否許洲對他妹妹的這點所謂和其他人的“區別對待”也是因爲兩個人相像的原因。
他是個聰明人,甚至一下就聯想到許洲通信頭像那個定製的純黑背景中的蟬,是否就是這個叫夏知蟬的男孩子名字中的含義。越想越深思,馮喬覺得事情一下就有意思起來了。
許洲對他說的話視若無睹,坐回辦公桌,問他:“現在來有甚麼事?”馮喬無事不登三寶殿,除了約個飯局外的時候,一般不重要的都是短信或者電話聯繫,少見的直接下午就跑來找他。
馮喬正色,說:“阿洲,你和我妹妹的事考慮的怎麼樣?”當時許父還在世的時候,有意爲兩家交好遭勢,若不是經由兩家同意,那樣的噱頭也不會被媒體爆出,對於他們這種家世來講,不會讓媒體亂說話。
許洲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那些逢場作戲和夏知蟬哭着的白臉蛋在腦海中交織,就連夏知蟬也認爲他好事將近,其實當時不過是許洲刻意說出的氣話,如果世界上沒有一個叫“夏知蟬”的人,或許這輩子和誰在一起也沒所謂,但現在卻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