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戰 比烏雅朵更美,更豔 (1/3)
第5章 大戰 比烏雅朵更美,更豔
等他們回到大營時,駐紮地的打鬥已經停止,幾個韃瑪探子的屍體擺在校場上,有重傷而死的,有服毒自盡的。
時霽一下馬,先被一陣又一陣嚎啕的痛哭聲震得晃了晃神。燕聞嶼扶住時霽的身體輕輕攬住他,擰眉詢問:“發生了甚麼事?”
主帳內的副將走了出來,面上淚跡未乾,哽咽着解釋:“殿下,韃瑪探子夜襲軍營,企圖刺殺您和萬將軍。他們帶了有毒的暗器,小萬將軍他……他……”說到最後,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
時霽眼前一陣白又一陣黑,再也顧不上甚麼僞裝身份,扯過副將的手臂質問:“舅父呢,舅父在哪裏?”
副將哭着跪了下來。
燕聞嶼攙住時霽,輕喚道:“阿霽……”
時霽推開他,疾步往營帳內跑步,中途還因悲傷而力竭險些重重摔在地上。燕聞嶼面色終於變了,攬過時霽護住他朝營帳裏走,嘴上不停勸慰:“阿霽別怕,別怕,我在。”
時霽卻甚麼也聽不進去了。
他神思恍惚地進了營帳,終於看到了躺在營帳上的萬亭明。
手臂一處暗箭傷,面色青白,嘴脣發紫,呼吸全無。
明明一個時辰前人還是好好的……
時霽一步步挪到萬亭明身邊,顫抖着握住他的手,輕聲用稚子濡慕的語氣喚道:“舅父?”
無人應答。
萬耘也守在萬亭明身邊,聽到時霽的聲音後纔像是終於從巨大的悲痛中回過神來,小聲道:“阿霽……”
時霽倒在燕聞嶼懷裏,哭得沒有聲音,又像是喘不過氣。
燕聞嶼不停拍撫着時霽的後背,一遍遍耐心道:“阿霽,阿霽……”
時霽的眼淚一顆顆滾落,艱難開口:“報……”
他的話分明只說了一個字,燕聞嶼卻在剎那間明白了他的未完之語,應道:“好,報仇。”
無視周圍所有人,燕聞嶼親密地攬着時霽,擡手捂住他通紅的眼睛不讓他看到自己眼底濃重的怒氣和殺意,隨後用鄭重的語氣承諾:“阿霽,我會屠盡韃瑪王族,爲舅父報仇。”
當天夜裏,大邕點兵鳴金,繼續往北向韃瑪王庭的方向攻去。
……
韃瑪位於北方,長年嚴寒,多得是草原、荒漠、戈壁,在這樣貧瘠的土地上,種不出中原香甜的水稻,也開不了名盛天下的牡丹。
可也就是在這樣的地方,紮根了一種紅色的花——烏雅朵。
它比天下一切花卉都要鮮豔奪目,像蟲豸寄生人膚一般緊緊得紮根在這片黃色的土地上,拼命汲取着養分,喝飽“鮮血”後開出自己的美麗。
烏雅朵無香、無毒、花期卻極長,它被種在王庭後院,開滿了一整片花田。
烏雅朵是韃瑪語轉成的中原話,意味着“如月永恆,不死不滅。”
韃瑪王族信奉這種花,倒不如說是信奉自己的民族。他們堅信他們可以在這片土地上永久存在,哪怕流血,哪怕殺戮。
可王庭內烏雅朵被全部焚燒殆盡的前一夜,所有韃瑪人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懷疑。
士兵們看到了騎着戰馬殺在最前方的殺神,他身上穿着大邕的錦袍,連堅甲都沒披。印着暗紋的華麗蜀錦上用銀線繡着蛟龍,手中長劍飲滿了鮮血,揮舞出的氣勢勢不可擋。
他的懷裏甚至還抱着一個人,身上裹着紅色的火狐大氅,長髮披散着,倚在他懷裏,像是……像是……
像是烏雅朵。
不,比烏雅朵更美,更豔。
似乎只要懷中的人永遠在,他就可以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就如烏雅朵那樣,如月永恆,不死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