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故友 他們的命,算甚麼東西? (1/4)
第67章 故友 他們的命,算甚麼東西?
如燕聞嶼所料, 大襄新帝齊樾登朝台山祭祀那天,定在了八月十九。
朝台山不在京城內,而是位於毗鄰京都的望蜀道, 是一衆連綿羣山中最特殊的一座。朝台山橫看宛若一位俯身賜下福廕的仙人,側看又像一柄橫貫上下的利劍, 彷彿在以身撐天。朝台山並不高,山頂卻常年有云霧飄散, 好似仙境之地。
寅時初,衆人齊上朝台山。
一個多時辰後, 爬上山頂的燕聞嶼終於見到了那座自己只在圖紙裏見過的祭臺。
祭臺形似八卦陣法,需得邁過九十九個臺階方能登上。大襄崇尚佛法,在祭臺的最高處,有着一座玉雕佛像,寶相莊嚴,長着一張慈悲像, 眉宇間流露出對衆生的拳拳關愛。
時霽的眼上早已蒙上了白綢,上山過程他始終牽着燕聞嶼的手,替他擋下了一切或惡意或好奇的打量。眼下還未到祭祀的吉時, 衆人都在休整, 時霽也要去換衣洗漱, 爲接下來的祭祀做準備,二人直至此刻纔有了片刻的分離。
看着時霽離去, 燕聞嶼獨自一人悄悄走到無人處,山間露氣溼重,哪怕這幾日的朝台山上一直有人打掃,但前一日剛剛清理過的石塊上還是冒出了青苔。燕聞嶼小心避讓着,逐步來到懸崖邊。
他俯瞰着山下的一切, 浮雲,矮松……這時,突然從身後探出來一隻手,猛地推向了燕聞嶼的右肩!
燕聞嶼反應極快,側身躲過。
一擊不成,偷襲之人卻險些因爲太過用力跌下山崖。
耳邊響起了一衆人帶着後怕的驚呼——
“殿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小心啊!”
“殿下您沒事吧?”
齊垣被人七手八腳地拉住,一張臉因爲方纔的驚險嚇得通紅,他身上的太子朝服此刻凌亂得不成樣子,全身上下哪還有半點天潢貴胄之氣?
燕聞嶼冷冷地打量着他。
齊垣作爲齊樾的長子,如今已經十六歲,站在年僅十歲的燕聞嶼面前,高壯得彷彿像一座山。但被燕聞嶼毫無情緒地打量着,齊垣卻覺得自己的膝蓋有些軟,哪怕自己纔是太子,可心底卻絲毫沒有底氣。
他深呼吸幾口氣,緩了緩神,色厲內荏地呵罵道:“大膽時瑜!竟然敢襲擊本太子,還不跪下!”
燕聞嶼沒做任何反應,只是淡淡地移開了目光。
齊垣怒道:“反了天了,來人,讓他給孤跪下!”
聞言,護在齊垣身邊的人面上露出了爲難的神色。
少師之位雖及不上太子尊貴,可國師卻是大襄僅次於帝王之下的萬人之上。
登朝台山時,國師對少師的愛護溢於言表,倘若今日少師受辱,國師又會不會因此降罪呢?
眼看着衆人都沒有反應,齊垣怒氣更甚:“你們都是死人嗎?聽不到本太子的……”
話音未完,遠遠趕來了另外兩波人。
齊翌孤身一人小跑而來,護到燕聞嶼身側,一邊喘氣一邊開口:“皇兄息怒!”
另一人則衆星捧月地款步到來,皺眉道:“大哥。”
齊垣理也不理齊翌,對着後者笑道:“七弟,是你啊。”
來人正是齊樾的嫡次子,齊桓的同胞兄弟——齊晗。
見齊桓絲毫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齊翌抿了抿脣,主動開口,替燕聞嶼告饒道:“大皇兄息怒,方纔少師並非有意冒犯……”
齊桓皺眉打斷道:“你這個賤婢之子,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聞言,齊翌的臉瞬間煞白成一片,但還是笑了笑,嘴上不停道:“皇兄,小弟知道自己位卑言輕,但少師他可是國師的義子,倘若您今日當真處罰了他,恐怕國師那邊……”
齊垣皺眉:“你這是在拿國師壓我?”
齊翌:“不敢!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