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甦醒 時霽在景平九年，被人虐殺而亡 （1/3）

第147章 甦醒 時霽在景平九年，被人虐殺而亡

攬月山莊內, 一身素色的侍女們穿過環形的月亮門，沿着青磚造就的石板路，悄聲進入了修蘭小築。

小築內綠意盎然, 時節已到了晚春，院內的九頭蘭卻仍舊開得茂盛無比, 更添了幾分雅緻。四周偶有鳥鳴，但並不鬧人。侍女們腳步聲放得極輕, 像是生怕驚擾了甚麼人。

廂房門外，穿着一身赭色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多時。爲首年歲稍長的侍女走近他福了福身, 輕聲道：“張管事。”

張管事點了點頭，問：“藥呢？”

侍女朝後面遞了個眼神，身後人立刻會意，將放着藥碗的托盤遞了過來。張管事伸手接過，囑咐道：“你們在門口候着。”

“是……”侍女應了一聲，看着對方轉身欲走的背影, 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輕喚道，“張管事……”

張管事回頭：“還有何事？”

侍女面上浮現出一抹憂慮和惆悵，問：“公子他……當真快要甦醒了嗎？”

張管事：“……”

若是他人不知分寸地問出這樣的話, 張管事定要嚴厲問責追究。但眼前的侍女在攬月山莊內服侍了二十多年, 可以說是看着兩位少主一起長大的。張管家知道對方是關心則亂, 這才失去了分寸。

自從醫師探查到公子脈象的變化後，不僅攬月山莊這潭“死水”終於又掀起了波瀾, 就連江湖上都流傳起了不少風言風語。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像是過去無數次重複的那樣，勸慰道：“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

此話一出，眼前人的眼眶頃刻間便紅了。她拼命遏制住自己想要奪眶而出的淚意, 啞着嗓子連連應聲道：“是，是……”

安撫好侍女後，張管事小心翼翼地端着藥步入了屋內。

此時攬月山莊外百姓的冬袍早已換成了春裝，部分人甚至換上了夏衣，但修蘭小築內卻燃燒着地龍。銀絲琺琅銅爐內燃着上好的安神香，卻依舊遮蓋不住那股濃郁的藥香病氣。

張管事拿着托盤繞過一扇屏風，擡步往裏間走去，他掀起眼簾，目光剛觸及到牀榻時，整個人倏然僵住了——

只見白色的牀紗後，隱約露出了一抹模糊的輪廓。他直挺着上半身，身影瘦削而又單薄，看起來有幾分搖搖欲墜的頹勢。

就在張管事以爲對方下一秒就要傾倒的時候，一隻蒼白而又瘦骨嶙峋的手緩慢且堅定地撩開了紗帳。

帷幔露出一小片狹窄的空隙，通過這片空隙，張管事清晰無比地看清楚了榻上之人的模樣。

他只着了一身白綢中衣，因過於瘦削領口微敞着，露出了一段明顯的鎖骨。對方的面色是蒼白的，嘴脣也不紅潤，處處彰顯的沉痾未愈久臥牀榻的事實。長到垂至腰間的青絲凌亂的鋪散在牀榻上，更爲他多添了一抹西子病態。

聽到腳步聲，牀上之人淡淡擡眸，張管事的目光就這樣撞進了一雙彷彿浸染了月色的漂亮眼眸中。

張管事：“……”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簡單扯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手上端着的托盤和藥碗瞬間摔落在地。

張管事跪倒下身軀，喜極而泣道：“公子！！！”

……

燕既懷和燕聞意收到傳信快馬加鞭來到修蘭小築時，燕聞嶼已經在侍女的服侍下起身半倚在牀榻上了。

聽到動靜，他順着聲音來處擡眼看去。

爲首走來的男子面容俊美，但周身上下充斥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看起來難以接近。跟在他身後的女子身材極爲高挑，比起男子來也不遑多讓。她穿着一身藍色的束袖長袍，未帶釵環未施粉黛，三千青絲只用了一冠一簪簡單的束了起來。

這樣的裝束也難掩其絕世姿容，燕聞嶼看到對方的瞬間，幾乎有種對鏡自照的錯覺。他撐着力氣勉強笑了笑，開口輕喚道：“父親，阿姐。”

因爲昏迷了太長時間，燕聞嶼此刻的聲線不復往日的低沉悅耳，反而透着一絲沙啞，似是被砂石磨過一般。

眼前二人的面上同時帶上了一絲不忍與心疼，燕既懷率先在燕聞嶼的塌邊坐下。他沒急着與兒子對話，反而伸手握住了對方冰涼的手，揚聲道：“醫師！醫師！快來看看公子！”

周圍瞬間又鬧做了一團，感受到藥師的手指搭上了自己的脈搏，燕聞嶼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同時在心裏輕喚：“0113。”

一片沉寂，沒有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