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著者 要我說,都不選才好。 (1/2)
第182章 著者 要我說,都不選才好。
《情孽纏心》這齣戲之所以能在懸陀城名聲大噪, 除戲文筆魂天成、演員絕藝傾塵、外加上摘星閣的推波助瀾外,最主要的原本還是這劇本雖虛誕不經,但卻不落窠臼。
眼前摘星閣的侍女對這齣戲前幾折的情節顯然爛熟於心, 如今聽燕聞嶼發問,她如數家珍道:“霽姑娘出生於大戶人家, 是位名門貴女,不僅長得傾國傾城, 還博古通今,對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只可惜在情路上坎坷非常, 唉……”話至最後,她感慨地搖了搖頭。
高臺上的唱聲還在繼續,侍女將目光挪過去沉醉地聽了一會兒,雖然燕聞嶼和時霽都沒有再開口,但她還是自顧自地將話題繼續了下來,笑着道:“二位公子來得剛好, 這出《情孽纏心》正演到了高|潮處!今日霽姑娘便能從久病中脫身,再次清醒過來了呢。你們是不知道,懸陀城裏最大的賭坊因這齣戲開了好大的盤子, 大家都在猜測霽姑娘甦醒後最終會選誰做自己的如意郎君呢!”
燕聞嶼脣角微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順着她接話道:“那姑娘覺得‘她’應當選誰?”
摘星閣的侍女顯然被這個問題給問住了, 用手撐着下巴思忖了良久,最後搖頭道:“要我說, 都不選才好。”
燕聞嶼揚眉:“哦?”
“霽姑娘的未婚夫雖也出自高門大戶,但也只是祖上清貴,現今早已落魄。他對霽姑娘即便有幾分真心,可更多的卻是利益的衡量,不是良配。”侍女細細解釋道, “至於另外三人,有的見色起意、有的忘因負義、有的恩將仇報,雖然現在看起來都悔改了,可誰知他們會不會再犯?不好不好。霽姑娘貌有傾國色,腰纏萬貫金,爲甚麼非要在他們中選一人託付終生呢?在我看來,這戲文著者要真將霽姑娘和他們中間的一人匹配到一起的話,那霽姑娘便不是霽姑娘了……”
侍女正慷慨激昂地抒發己見時,另一位女子婷婷嫋嫋地款步走了過來。
燕聞嶼擡眸望去。
那女子一身緋色,保養得極好,腰肢纖瘦身段優美,唯獨眼角有幾條淺淺的細紋。她明媚漂亮,舉手投足褪去了少女的青澀,行動間全是成熟風韻。見燕聞嶼的目光投向自己,她擡起手帕捂在脣邊掩下笑意,彎腰行了一禮。
做完這個動作後她纔想起來訓人,就近逮住還在說話的侍女笑罵道:“好你個菱泓,讓你照顧客人,自己卻看起戲來了!要是把客人趕跑了,看我不把你的嘴巴縫起來!”語罷,擡起塗着鮮紅蔻丹的玉蔥手指輕輕地掐了一下對方的耳朵。
菱泓一邊躲一邊笑,在燕聞嶼和時霽看不到的角落裏朝她吐了吐舌頭,俏皮道:“好若娘,我錯了!是客人要聽我講戲的,不信你問他們!”說着,央求地看向了燕聞嶼。
燕聞嶼莞爾,笑着承認了下來。
見燕聞嶼親自開口替菱泓解圍,若娘這才收起架勢。她擡手理平整鬢邊的碎髮,款款道:“是我疏於管教樓裏的姑娘,讓兩位客人見笑了。今日你們在我摘星閣的茶水費就由我承包了,來來往往也算交個朋友,如何?”
燕聞嶼讚道:“掌櫃大氣。”
若娘拿着手帕的手往前輕拂了一下,笑容一大眼角的細紋看起來便愈發明顯,可這樣卻絲毫不顯老態,反而多了幾分風流韻味。她玩笑道:“這一句掌櫃雖然好聽,但我還是更喜歡像客官這樣的俊俏公子喚我一聲姑娘。”
燕聞嶼從善如流地改口道:“姑娘。”
幾句話便拉近了彼此間的距離,見若娘眉眼間神態徹底放鬆下來,燕聞嶼不動聲色地打聽道:“不過說起這《情孽纏心》,方纔聽菱泓姑娘講述其中婉轉曲折的情節,讓我不禁好奇究竟是甚麼樣的著者能寫出這樣別出機杼的戲文,不知你能否爲我解惑呢?”
“這《情孽纏心》的著者是誰,在懸陀城內原也不是甚麼祕密。”若娘笑着道,“那是一位號‘百齡’的姑娘。”
“百齡,姑娘……”燕聞嶼暗聲道,“果然是她……”
時霽敏銳道:“誰?”
還不等燕聞嶼解答,若娘接着道:“公子聽戲的時機正巧,因爲這戲演到了高|潮,今日百齡也來了摘星閣,就坐在對面的那個廂房內,與你們相隔不過一走道、一紗簾。公子若當真有意,我可爲你們引見相交,如何?”
若孃的話剛說完,燕聞嶼立即出手了——
銀針自指尖飛出,直直地刺向了那間包廂。一寸之長的武器帶起了驚濤劍氣,威懾着對面之人。
沒有殺氣,更像是一種警告震懾。
若娘大驚,疾呼道:“公子!”
另一筆力道反擊對峙着,終究敵不過還是落了下乘。烏金鞭纏着銀針,一道人影被力彈開,卷着紗簾滾到了幾人面前。
墜在烏金鞭鞭尾的玉質鈴鐺發出了一聲輕響,少女脊背落地,小小地痛呼了一聲。
這少女約摸二八年華,姿容俏麗中帶着稚氣。時霽觀察着她的眉眼,蹙眉道:“百齡?”
若娘震驚道:“雲君姑娘,怎麼是你啊?”
賀雲君揉着腰從地上爬起來,接話道:“甚麼怎麼是我,一直是我啊。”
若娘:“可坐在那個包廂裏的人之前不是……”
沒等她把話說完,賀雲君打斷道:“若娘你記岔了吧,今晚待在那個包廂裏的人只有我啊。”
若娘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哎呦,錯了錯了!”